第四百三十七章风起沅湘

梦绕明末 我喜欢旅行

朱炎神色不变:“让他们说去。只要不动刀兵,随他们怎么骂。但告诉各府县:凡有撕毁朝廷告示者,杖三十,罚银十两;屡犯者,流放琼州。”

他接过账册细看,忽然问:“这些新增的税银,准备如何使用?”

“按国公吩咐,三成留存地方,用于修水利、办社学;七成上缴国库,其中一半拨给兵部,另一半……”王瑾看向朱炎。

“设立‘劝农基金’。”朱炎早有打算,“凡愿试种番薯、玉米等新作物者,可向官府申请无息贷种,收成后归还即可。另外,格物院每出一项新农具,先由基金采购百具,免费借给各地‘劝农社’试用。”

王瑾记录的手顿了顿:“国公,这开销不小。且免费借出,恐有借无还。”

“十具能还八具,便是成功。”朱炎起身走到窗边,“农具改良是为了提高耕作效率,效率高了,一亩地能多打三五斗粮,百姓自然愿意花钱买更好的农具。我们先让他们尝到甜头,市场自然会起来。”

他转身:“对了,宋先生那边番薯推广如何?”

“宋副院正已走遍苏松十八县,亲自下田示范。”王瑾露出笑容,“有个趣事:松江华亭县有个老农,起初死活不种番薯,说‘祖宗没种过的东西不敢种’。宋先生就在他家田边划出一分地,亲手种下薯苗,说‘秋收若不及稻麦三倍,我赔你稻子’。如今那老农天天蹲在地头看,还自己琢磨出一套施肥的法子。”

朱炎也笑了:“这便是示范的力量。让《金陵时报》去写写这个故事,要写得生动,让识字不识字的人都爱听。”

正说着,周文柏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三封军报。

“国公,湖南、海上、襄阳三地军情同时到了。”

朱炎接过,先拆开湖南的——是李岩的亲笔信,汇报了刘文秀兵进辰州、杨震已做好迎战准备,并附上了永顺土司愿意助战的消息。

“李岩用兵,稳中带险。”朱炎评价道,“让杨震这个新人守辰州,是险招;但联络土司、抢筑炮台,又是稳棋。传令武昌:即日起,湖南所需粮草军械优先调拨,尤其是火药、箭矢,不能断。”

第二封是郑森从厦门发来的。海战大捷后,郑森没有急于北返,而是在闽浙沿海建立起三道巡逻线,并开始整编俘获的清军战船。信中提及,荷兰东印度公司派使者到厦门,表示“愿与大明朝廷通商”,但要求开放泉州、福州为通商口岸。

“荷兰人嗅觉真灵。”朱炎冷笑,“看到我们打赢了,就来谈生意。告诉郑森:通商可以,但必须按朝廷《海贸新章》纳税,且荷兰船队不得进入长江。另外,让他问问荷兰人,愿不愿意卖铸炮的熟铁和硝石——我们可以用丝绸、瓷器换。”

第三封来自襄阳,是李文博的密报。吴三桂提供的清军布防图经过核实,准确率有七成。李文博据此组织了三场袭扰,烧毁清军粮仓两座、击沉运粮船五艘。清军以为是寻常边境摩擦,尚未大举报复。

“吴三桂这是真给了一份厚礼。”朱炎沉思,“但也把自己逼到了墙角——清军迟早会查出情报泄露的源头。告诉李文博,袭扰可以暂停了,转为巩固防御。再给吴三桂去封信,不提战果,只问‘楚王近来可需朝廷支援’。”

周文柏一一记下,又禀报道:“还有一事,徐先生主持编译的《泰西水法》《几何原本》已刊印完成,国子监明日开讲。报名听讲的监生超过三百人,徐先生想请国公去讲几句话。”

朱炎摇头:“让徐先生主讲便是。但我可以题写一副对联——就写‘格物致知以明道,经世致用以安邦’,挂在讲学堂。”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湖南移到川中,又移到江南。三条战线,三种态势:湖南是固守待援,海上是乘胜扩张,襄阳是暗斗博弈。而南京,则是全力夯实根基。

“王瑾,清丈田亩之事要加快,但不可粗暴。凡主动配合的大户,可以给予一些补偿——比如允许其子弟优先进入‘政务速成学堂’,或是其商队享受漕运优惠。”朱炎缓缓道,“我们要分化,不能把所有士绅都推到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