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昭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踩了一双小白鞋。

因为她长相太惹眼，所以顾昭还特意戴了个棒球帽，挡住了一点脸，穿的也都很简单。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何璋已经等在客厅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引擎没关，低低地响着。

“何秘书，早。”

顾昭冲他笑了一下。

“顾小姐早。”

何璋替她拉开后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沿，顾昭坐进去，何璋关上门，绕到副驾驶坐下。

司机是本地人，面孔生，顾昭没见过。何璋回头看了她一眼，“顾小姐想先去哪里？”

“市中心逛逛吧，”顾昭说，“先去热闹的地方看看。”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拐上主路。

衢南市不大，从顾叙的临时住所到市中心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车程。

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绿化带变成了密集的商铺招牌。

手机卖场、金店、电动车行、五金店……

招牌一个挨一个，花花绿绿的，有些是新的，LED灯带还亮着。

有些则已经褪了色，铁架子锈迹斑斑。

顾昭看着，正是早高峰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骑电动车的、走路的、蹲在路边抽烟的，各种各样。

确实不太繁华，但好歹这也是衢南市的市中心，就算是再穷的县市，市中心好歹也是有点经济圈子的。

顾昭想了想道，“先去那个商城看看吧……这里有商城吧？”

何璋顿时笑了一下，“商城还是有的，不过也确实有些破旧了，估计在苟延残喘个一两年也会倒闭。”

说话间，司机方向盘调转，车子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来。

说是商场，更像是十来年前的旧建筑。

外立面贴着深色的玻璃幕墙，有几块碎了没换，用广告布挡着。

门口挂着“衢南商贸城”五个大字，鎏金的，有一笔已经掉了。

门口的空地停满了电动车，横七竖八的，把路堵了一半。几个穿白衬衫的男的蹲在台阶上抽烟，衬衫扎在西裤里，皮带扣是金色的，上面印着不认识的字母。

他们看了车子一眼，又看了看车牌，然后把烟掐了，站起来，散了。何璋也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顾昭若有所思道，“我刚才看见有些路人，五官似乎不像是完全的汉族……”

“是的”，何璋点头道，“衢南市这边靠近边境，有不少东南亚的人在这里活动……当然也有不少华国的的少数民族，混血很多。”

确实是。

顾昭点头，也确认了衢南市这边确实很复杂……最起码靠近边境、还靠近东南亚……听起来就会让人有某些并不太好的联想。

顾昭推门下车，浅蓝色的裙摆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商贸城门口有人停下来看她。

倒不是那种恶意的打量，就是一种下意识的、在县城里不太常见到这种人的那种看。

即使顾昭穿的已经很低调，但她对比之下太白，裙子太干净了，站在这条灰扑扑的街道上，像一株被种错了地方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