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为什么会这样?”
伊堂闻言,踏前一步。
“放肆!”
右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林枫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伊堂的手停住了。
林枫没有动怒。
他弯腰,从电报底下抽出第二份文件,大本营督办令。
三名美军高级战俘限期押解沪市,由兵站总监全权审讯。
两份文件并排摆开。
林枫的手指依次点过签批人。
“石井四郎,他在跟咱们算嘉兴专列的那笔糊涂账。”
“加藤,送来了这几个惹不得碰不得的美军战俘,是个要命的连环套。”
“还有一条实雅,这是五摄家那帮老朽,拔出来准备捅我的刀子。”
古贺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张着嘴,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林枫也不管他听没听懂,自顾自把三份文件的逻辑链拆开。
“一条家的人,眼红我每年一亿两千万的流水。”
“加藤拿战俘拖我的精力和人手,给一条实雅清出真空。”
“石井从嘉兴那趟列车的灰烬里扒出了疑点,好让一条的调查令站得住脚。”
然后他低头看向古贺。
“你觉得你委屈?觉得你被耍了?”
古贺没敢出声。
林枫弯腰捡起昨晚古贺呈上来的那份船津走私线人员名单,摔在他的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份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站着加藤。”
“你昨晚剁了船津的手,等于往加藤脸上吐了口唾沫。”
“假如一条实雅上任沪市宪兵司令,第一件事是什么?”
古贺的身体在发抖。
“他拿你祭旗。”
“你得罪了加藤,砍了兴亚会。”
“在整个沪市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会替你说半句话。”
他顿了一下。
“除了我。”
古贺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就是个过了河的卒子。
如果林枫不保他,明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属下……愚昧。”
“属下的命,是将军的。”
这一次,是真的退无可退。
林枫也没说什么“我不会亏待你”之类的废话。
他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军用沙盘,双手撑在沙盘上。
沪市、金陵、新京、东京,四个标注点上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
石井的怀疑。
加藤的毒计。
五摄家的贪婪。
三名美军高级战俘。
换个人来,任何一条线都够要命。
四条线拧在一起。
林枫忽然笑了一声。
“想查我的账?想分我的肉?”
他从沙盘上拔起一面小旗,插进了另一个位置。
“拿千年门阀的狗屁身份来压我?”
林枫的目光落在窗外黄浦江的方向。
“那就把桌子掀了,让他们一起来!”
“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