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灵泉边,低头看了眼泉水中残留的淡淡黑浊,又瞥了眼被捆住的赵执事,轻轻啧了一声。
“食魇教这‘浊泉渗污’的老把戏,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玄厨全都脸色一变。
听这语气,黄片姜竟然早就知晓食魇教的手段,甚至早就知道,对方会对协会后厨灵泉动手?
巴刀鱼心头一动,沉声问道:“师父,您早就知道协会里有内奸?也早就知道食魇教的计划?”
这话问出口,后厨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黄片姜身上。
这位突然出现、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导师,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黄片姜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走到灶台边,拿起巴刀鱼刚才盛汤的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满足:
“醒神清魇汤,能把基础厨道做出净化邪祟的意境,不错不错,你总算摸到上古厨神传承的门槛了。”
他避重就轻,压根不提内奸和秘事,反倒先夸起了厨艺。
酸菜汤性子急,忍不住追问:“黄导师,现在不是夸厨艺的时候!赵执事勾结食魇教,体内还有食心禁,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黄片姜放下瓷碗,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散漫笑意,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可这份深沉,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赵执事,轻描淡写开口,一句话,直接掀出玄厨协会尘封多年的旧底:
“这小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三十年前,食魇教就已经开始往玄厨协会安插暗桩,历届执事、长老、甚至核心高层里,都有他们的人。”
“你们以为,玄界缝隙为何会突然在都市扩张?灵材为何会频繁变异?食魇教为何能精准拿捏玄厨协会的动向?”
“不是协会中人太蠢,是内奸,早已扎根深处。”
轰!
全场哗然!
三十年前就已渗透!
高层之中也有叛徒!
这个秘闻,比当场抓住赵执事,还要让人震惊!
一众玄厨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惊出冷汗。
他们一直以为,食魇教只是外围作乱,只要坚守协会、肃清邪祟,就能守住人间烟火。
可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原来他们一直身处狼窝之中,身边朝夕相处的同门、上司、长辈,都有可能是食魇教的暗线。
巴刀鱼心头巨震。
他一直知道黄片姜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知晓如此核心的秘辛。
三十年前。
正好是他父母失踪、上古厨神传承沉寂、食魇教悄然崛起的年代。
一切线索,全都串在了一起。
黄片姜一定亲历过当年的旧事,甚至,就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
巴刀鱼压下心中惊涛,继续追问:“师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我父母,是不是也和当年的事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这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也是整部厨道暗局的关键。
黄片姜看着他,沉默片刻。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惋惜,有愧疚,有唏嘘,还有一丝不愿提及的伤痛。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抬手,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语气轻淡,却字字千钧:
“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你只需记住,厨道之本,不在争强好胜,不在复仇雪恨,而在守一碗热饭,护一方烟火,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至于当年的事,该揭开的时候,自然会揭开。”
又是这般模棱两可的话。
巴刀鱼心底轻叹,却也没有再逼问。
他懂,有些秘密,强行深挖,只会引火烧身。
就像宋书航从不会死磕追问尊者秘辛,有些坎,要慢慢过;有些局,要慢慢破;有些亏,要默默吃,熬到最后,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