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工资,我来垫付。”
苏砚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走廊,瞬间稳住了所有人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周秉坤也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他以为苏砚会赶尽杀绝,以为她会趁机报复,以为她会看着盛庭彻底崩盘、血流成河。
却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兜底无辜的人。
苏砚目光扫过一众惶恐不安的普通员工,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我苏砚做事,只算恶账,不算人情。”
“作恶的是盛庭高层,窃取专利的是幕后黑手,操纵阴谋的是资本蛀虫,和基层员工无关。”
“从今天起,盛庭所有在职普通员工,薪资由我苏氏科技先行垫付,一分不少,一日不拖。”
“愿意留下过渡的,安排岗位;愿意离开的,足额发放补偿金。”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秒,无数员工眼中燃起光亮,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看向苏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这才是真正的赢。
不是打垮对手,不是毁灭一切,而是守住底线,护住无辜,在最混乱的风暴里,依旧保留人性的温度。
陆时衍侧头,看着身边身形挺拔的女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骄傲。
他见过她庭审上锋芒毕露的样子,见过她深夜追查线索疲惫不堪的样子,见过她被噩梦惊醒脆弱无助的样子,见过她为了护他不顾一切的样子。
可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爱上的从来不是一个无坚不摧的科技女王,而是一个历经伤痛、看过黑暗,却依旧选择善良、坚守底线的苏砚。
周秉坤彻底被击溃,面如死灰,瘫软在墙边。
他最后的筹码,最后的道德绑架,在苏砚的格局面前,不堪一击。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导师说了,只要拖住你们,只要把资金转移出去,就能翻盘……你们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绝……”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我们。”
陆时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彻底了断的清冷。
“你以为我在乎律所前途,在乎师门情面,在乎业界名声,所以你敢用薛紫英挑拨,敢用旧情胁迫,敢拿导师身份压我。”
“你以为苏砚在乎公司市值,在乎外界评价,在乎童年伤痛,所以你敢泄露算法,敢制造车祸,敢用她父亲的旧案刺激她。”
“可你们都错了。”
“我们在乎的,从来不是输赢,是公道;不是利益,是底线;不是自己活得好,是不让恶人再害人。”
苏砚抬眸,看向陆时衍,眼中冰雪消融,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世人都觉得,他们是势均力敌的战友,是强强联合的伙伴。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庭上,他以法理为刃,护她证据周全、清白不失;
庭外,她以资本为盾,挡他明枪暗箭、后路无忧。
成年人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腻歪甜宠,不是依附迁就,而是我懂你的隐忍,你护我的执着,我信你的人品,你守我的初心。
这时,陆时衍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沉,按下免提。
薛紫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远走他乡的决绝。
“陆律师,苏总,我在机场。”
“我已经把导师和盛庭串谋的全部录音、海外资金流向记录、内鬼接应清单,全部加密发给了经侦和你的助理。”
“该还的,我都还了。当年的错,我认,也认罚。我不奢求你们原谅,只希望以后,世间少一些我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哽咽,却很快恢复平静:
“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祝你们,得偿所愿,万事顺意。”
不等陆时衍开口,电话直接挂断,传来一阵忙音。
走廊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薛紫英这个女人,自私、摇摆、虚荣、懦弱,为了利益背叛爱人,为了自保助纣为虐,算不上好人,更算不上良配。
可她最后没有彻底沉沦,没有同流合污到底,终究选择了良知,交出了所有证据,用自我放逐,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不算洗白,不算无辜,但也算,给这段纠缠不堪的过往,留了一点不算体面、却足够清醒的收尾。
苏砚轻轻开口,声音平静:
“各有归途,各承其果。”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己担,不必同情,不必惋惜。”
陆时衍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到最后,而是为了让你看清,什么人值得珍惜,什么路绝对不能走。
薛紫英是,他那位道貌岸然的导师,也是。
就在这时,周秉坤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目眦欲裂,朝着苏砚冲了过去:
“我跟你们同归于尽!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陆时衍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苏砚紧紧护在怀里,转身用后背挡住周秉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