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维谷。
“曼卿,“林默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你去通知''青松'',启动三级应急预案。所有联络点暂停使用四十八小时,能转移的情报立刻转移。“
“那你呢?“
“我去左营。“
苏曼卿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江一苇让你速撤!“
“正因为我不能撤。“林默涵轻轻掰开她的手指,“魏正宏的三重验证,第一重已经触发了。如果我这时候消失,等于告诉他——我就是这个猎物。只有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主动去''验证''那个假坐标,才能打乱他的节奏。“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涵的声音斩钉截铁,“情报必须确认。如果那个坐标是假的,我必须弄清楚真的在哪里。否则,我这几个月的潜伏就毫无意义。“
苏曼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只是默默地从上衣内侧撕下一个小口袋,倒出几粒白色的药丸。
“这是安眠药,我从美军顾问团的医院弄来的。如果被发现,服下后至少不会受刑招供。“
林默涵接过药丸,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冰凉的药片贴着胸口的皮肤,让他想起了陈明月曾经塞给他的那枚玉佩——同样是冰冷的,同样是在生死关头。
“帮我做一件事。“他说。
“你说。“
“明天早上六点,如果我没有从北投温泉那边给你打电话,你就立刻撤离台北,去基隆港找''老渔翁''。“
苏曼卿的眼眶红了,但她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保重。“她说。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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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林默涵驾驶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行驶在通往左营的滨海公路上。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高雄港到左营基地之间的海岸线,是他花了数月时间一寸一寸摸清楚的。哪里有哨所,哪里有探照灯,哪段海岸线适合登陆,他都烂熟于心。
但今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他放慢车速,关掉车灯,借着月光观察前方。公路两侧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海滩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不是渔民——这个时间,没有渔民会出海。也不是普通的巡逻兵——他们的动作太过整齐划一,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部队。
魏正宏果然在海岸线布了暗哨。
林默涵将车停在路边一处废弃的渔棚后面,熄了火。他从后备箱取出一套潜水服——这是他半个月前通过香港的渠道搞到的美军制式装备——以及一台微型水下呼吸器。
他换好衣服,将发报机的核心部件和一支防水手电筒装进密封袋,绑在胸前。然后,他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伪造的身份证、美钞、安眠药、一把消音手枪,以及那张女儿的照片。
照片上,晓棠的笑容依然灿烂。
“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潜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十一月的台湾海峡,水温低得刺骨。林默涵屏住呼吸,像一条鱼一样在海面下潜行。他选择了一条远离航道、礁石密布的水路——这条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因为礁石的排列形状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三维地图。
游出大约一公里后,他浮出水面换气,同时观察四周。
月光下,海面平静如镜。远处的左营军港灯火通明,几艘驱逐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但让林默涵感到不对劲的不是这些——而是港口外围的警戒艇数量。
正常巡逻应该有四到六艘快艇,但今晚,他数到了至少十二艘。而且它们的部署位置很奇怪——不是均匀分布在外围,而是集中在港口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东南方向。
这正是赵鸿志在茶会上“无意“透露的舰队航向。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魏正宏不仅在海滩上布了暗哨,还在海上设了封锁线。他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会根据那个“东南航向“的坐标,在今晚采取什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