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文《小白鞋》

陷落的弧 八两五点

那人歪着头看他,他仔细的看几眼,发现那人是个女孩,而且那双眼很熟悉,意外的漂亮。

“呜呜呜….”她开始挣扎,她开始敲打玻璃…“咔咔咔”

屋里的妇人立马开门出来,时南见状躲到了黑屋子后,妇人脚步近了“吵什么吵,死丫头”

“再吵不给饭”她拿起旁边的棍子,重重的打了玻璃。里面的人不响了。

她也回屋去了。

夜空,无边无尽,山里的星星是很多的。

他看过最多的东西,就是星星,看过最单纯的,也是星星。

那双眼睛,就像纯洁无暇的美玉。

时南躺在炕上辗转反侧,他实在想不起,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污秽的杂质像人心一样遍布在这个村庄的每个角落。

离高中毕业还有一个月。

村长告诉时南,他的父母会等他毕业之后接他回家,另外,希望他能够多说说这个村落的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呢。

晚上村长设宴,让银五一家人也一起来了。

村长和银五的父母一直在递眼色,他们特意从土里挖出埋了十年的老酒,

时南酒量不错,不轻易喝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在劝酒,银五的父母铁了心要灌醉他们的女儿,还一杯杯的给他倒。

银五是最先倒下的,女生酒力不足,三四杯就不省人事了,村长叫人把她送到屋子里休息去了。

时南吃了点菜,头有些晕,他早就忘记什么时候开始碰酒的。

村长说还有一瓶好东西,要让他再尝尝,毕竟离开这里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那是一个白色瓷瓶,上面用红头压着。

就那么小小的一口,时南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发热,神志也有些不清楚。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异样。

村长一直让他喝完这一杯再走。

他推拒,就借口出去上厕所。

人越来越热,他不够清醒,破门而出后,踉跄来到屋后的小池子,直接跳进河里。

河里冰凉却减不去心里的燥热。他被下药了。

他想立马回屋里将自己牢牢锁住,这是一场阴谋,从银五哪一家人来之前,他就觉得村长的异样。

支撑意识走到房门外,他站住了,不远处的黑屋子里更加吸引他。

他想起那双眼睛,那双很漂亮的眼睛。

3//

隔壁屋的夫妻俩去参加别人的葬礼了,所以现在没有人。

黑屋子的锁陈旧,他拿起旁边的斧子,一下子就凿开了。

迈进屋子里,他意识模糊,月光从破窗和大门映近。

是一个女孩。

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

她正紧紧闭着眼,仿佛在酣睡,屋里是酸臭味,他不适的捂着鼻子。

手和脚都被绑上了绳子,她的嘴被白布捂着,头发很长,却层次不齐,像是被随意剪过。

他想靠近她看看她的真面目,脚底踩到了什么。

体内的热度在渐渐退散,他慢慢蹲下。

是一只鞋子,黑烂的不成样子。

但是,他马上就认出了,是他柜子上的另一只。那么,地上的这个女孩。就很有可能是消失的盛丫。

他连人抱起,手上拿着烂鞋子,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她把盛丫带回自己的屋子,却发现炕上躺着一个女的,他放下盛丫,拉下窗头的帘子。将炕上的人直接丢在门外。

屋门从里反锁。

他把盛丫解开,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白布条被揭下来。

那是一张他似曾相识却陌生的脸。挺翘的秀鼻,清晰的轮廓,宽大的衣物露出纤西的脖颈。

她迷迷糊糊感觉一道强光,开始哼哼扭捏。

他替她盖好被子,紧张的浑身颤抖。

茶壶里倒出的水都不利索的接到杯子里,他一连喝了好几杯。

屋外有了响动,是银五的爹妈,计划不成功,他们羞愧极了,村长在外试探他“时南啊,睡了吗。刚才我那屋有人在,就吧银五放你屋子里躺会”

他不予理会,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南啊???”

“恩”声音不大不小。

“那,不打扰你睡了啊”村长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他那些亲戚回去。

床上的人儿伸了大懒腰,发现自己手脚都轻松了。

她坐起身来,杏眼滴溜溜的打量屋子,一转头。

是谁说的,一直重逢相遇的人,都是注定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她放在屋子里,他也不知道她小时候用剪刀捅了那个小霸王,就是为了把丢弃的鞋子拿给他。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床上翻找着,不小心滚到地上,衣服抹了一层土。

“鞋…”

“鞋”

她看到了那只柜台的白鞋,她爬起身,不敢置信的靠近。

她的鞋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她的那只鞋子不是这样的,她还在翻找着,一只烂鞋子递到她眼前。

她立马抢过来,抱在怀里,满是戒备看着他。

“这是我的”时南指着她怀里的鞋子,又慢慢靠近她,将她逼到角落。

“别..抢”她害怕的缩在里面,她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时南拿过柜子上的鞋,给她看。

半晌,她像是有些胆子,将手中的鞋子放在一起,两只鞋子本身就是一对,只是其中一只已经毁的不成样子。

她抬头看看他,双目含着清水,顾盼之际,她笑了。

浅浅的梨涡绽放,她,就像羽毛,让人很想触碰。

“盛丫…”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小人依笑颜看看他又看看鞋子,

怀抱在胸前。他感受心头有滚烫的血液流动,喉结下意识吞咽。刚想说些什么,

门外又响起嘈杂的声音,还有些些火光半影,“咚咚”屋门被敲响。门外悉悉索索。

看来他们是发现了什么。“时南啊,我是村长啊,你开门”听到这声。

“不要….不要….” 盛丫全身哆嗦,仿佛被魔鬼抓住似的,她惊恐、歇斯底里

作势要哭…….

时南握住她手,对盛丫做了一个禁声的举动,盛丫才慢慢定下来,反手拉住他遗留的衣袖,他带着她。

敲门越级加重,时南顺手拿一根棍子躲在门后,静观。

盛丫紧紧跟着时南,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人的体温心跳剧烈。

“村长,那傻子一定是在这小子屋里…”

“冲进去吧”“对…”

甚至还有人建议到,将里面的两个人绑起来一起卖掉。反正农村里的建设已经很繁荣,如果金主问他们要人,就说这俩人私奔了…….

他们的这些“悄悄话”,被时南听的清楚。他左右观察,屋子里水泄不通,没有暗道。

如果硬拼,他一个人到是可以逃掉,但是她怎么办。

“咚”突入起来的闯入,他们被紧压在门后,屋子门庭格局本来就小,四五个男人闯进来,基本是乌压压一片占满了。

时南乘机跨过门,从他们身后溜出去,村长带人巡视屋里一圈,转过身才发现他们俩逃离的背影,追逐之战,成年人的体力要好过青少年,时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背上的人,虽然盛丫看起来纤瘦,但是还是背起还是有些分量。

外头黑戚戚一片,山里山,路间路,村民是非常熟悉这片野路,但是他不知道,只能抹黑乱跑,逃过小桥又是一重大山。“…”她环着他的脖子,啜泣声近在耳边。

他没办法去安慰她,焦躁不堪。

还是得先甩开后面的人。

“站住…”时南啊,你放下她。她是杀人犯….时南,你为什么带着她走,是什么声音,一直盘旋。

衣服因摔了跟头的缘故,显得破烂。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拉着她向前跑,他潜意识早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趁现在彻底

离开这里。

盛丫跌跌撞撞,两人委身躲进树丛里,那一束束火光追寻在前头四散开,叫嚷、咒骂…然后又汇聚到原点。

“妈的,这臭小子,自己跑就算了…”“村长,盛丫一定要追回来。”

“卖家俺已经联系好了,钱也收了,那个胖子后天就要来要人。跑了咋整…..。”一脸苦恼

“你们明天开始加紧带人来搜,这里路也复杂,他么俩没那么快出去。”

………………村长说的没错,这里地形曲奇,当初他进来的时候绕了不少路,仅仅凭小时候的记忆,能有用吗。

等人走远,时南才松懈,又低头看眼旁边的人。怒视的眼风,感觉压力齐齐扑来。他用力抢过她怀中的鞋子,往远处狠狠一扔。

五官挪位,一畜不吭。盛丫被推搡坐地,满是不解,直到鞋子被人抛远,她发疯似的对他叫喊。

时南下意识就过去捂住她嘴巴。她无法安静下来,像枷锁和被剥夺的灵魂。她发狠的咬住其中一根手指,时南吃痛,坚持了一会,才不得放开她。

她满身狼藉,头发散落和汗纠缠在一起,黑夜看不清她的脸,她趴在地上摸索、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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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像寻得了安全感,抱著什么东西喃喃自语。

“我乖….我乖….丫丫乖…..丫丫会乖…”“小白不会吵….….别打…别打”

时南想抛下她一走了之,他起身走远一段距离,却三步回头。她惶惶偷生,无助躲着。

时南冲过去抚着她双肩。满是模糊的疲惫和无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执念这只破烂的鞋子,为什么全村人都不放过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留下…太多太多,他难以启齿的压抑顺着脸轻落。

“….野孩子,他们都不要…..”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知道吗?”低喃。

她像感知到,裂着嘴,似喜似悲。

合着月光,她小心翼翼的把皱巴巴的鞋子递前。

“好看…不扔”脸颊上一抹触感,但是极其不温柔,她用沾满枝丫和泥土的手掌拭着他的泪水…..

“你好脏”鸡同鸭讲,可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回避,他接过皱烂,现在也没有办法穿,他的鞋码经是这双小鞋子的倍数了。

盛丫闪过一丝记忆,只是抬眼盯着他,她死死的地盯住她,突然眼里闪出晶晶亮的光。

他把鞋子攥手里,拉过她起身。

已经顾不上沟通,现在急需要找个歇脚的地方,两个人都灰头土脸难堪不已。

寻找了很久,两人越过一座山头,鞋低都快被磨平。

眼前,矮矮的房屋破旧不堪,一进屋里如冰窖一样冷,阴暗处昏暗潮湿。时南随便在外面找了点草铺在里头,两人席地而卧,时南叫她睡觉。

盛丫一听,她旁若无人的开始解衣…..

时南愣住了,但是理智赶紧阻止她的动作。

时南正直青春,什么投怀送抱都见过,只是对于这样一个傻子,他却不能坐视不理,脸更加红了。黑暗中。她不脱了,苍白着一张小脸。扶手去摸他的额头。又疑惑的看着他。

“小白不疼”她不安,胡乱摸着他的脸。他拉下她的小手,就是没眼正视“不要随便脱衣服”

一会,两会“可是,和小白一起睡觉了….没有脱衣服”

这应该是时南听过她说的最长的话,也是最心惊的话。他根本不敢想她会发生什么。

盛丫想起隔壁小黑子和别人讨论别人家的夫妻….

夫妻,她不懂什么是夫妻,就问村长,村长说脱衣服,两个人光溜溜的睡觉,就是夫妻,只是那么简单吗。

可是记忆中有好多人跟她做夫妻,一个一个,他们很凶,身体很疼彻心彻骨。

他们对她不好,还把她绑起来,不给她吃饭。

她很讨厌他们。

可是小白是好人,她愿意跟他睡觉。

月光辉映下的海,深不可见。

时南没有睡意,用外衣把她牢牢的包裹住。他一直静静听着四处,偶有狼叫,吓得她更往他这边靠拢,眼睛瞪的铜铃样大,差点把他也吓到…..

从哪里出去,要怎么出去,还有她….这都是他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