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1章 玉母低语,通道很长

秦九真骂了一声娘。

不是气话,是真骂。他这人平时吊儿郎当,但一急就骂人,骂得中气十足,像要把屋顶掀翻。

“别骂了。”沈清鸢把仙姑玉镯褪下来,递给楼望和,“拿着。”

“这是你沈家的——”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沈家的李家的。”沈清鸢把镯子塞进他手里,“我带着弥勒玉佛,你拿着仙姑玉镯,九真的火玉髓还在。三玉分开的时候各有各的用处,合在一起就是一把钥匙。现在我没法用镯子了,你代替我。”

楼望和低头看着手里的镯子。玉镯温热,上面还带着沈清鸢的体温。

“你信我?”

“信。”沈清鸢说,“你欠我一条命,欠债的人不敢跑。”

她说着,已经带头往通道深处走去。

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女人的逻辑永远这么奇怪——不是“你值得信任”,而是“你欠我一条命所以不敢跑”。但偏偏这种逻辑,让人听了心里踏实。

三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嗡鸣声越来越响,通道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细小的碎玉从穹顶上簌簌往下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硫磺,不是焦糊,而是——悲伤。

对,悲伤。

像走进了某个巨大生物的眼泪里。

“玉母在哭。”沈清鸢突然停下脚步,“它在抵抗邪镜的能量。抵抗不了,就哭。”

“玉石也会哭?”秦九真问。

“玉石不会哭,但玉母不一样。”楼望和接话,声音很低,“它是活的。活得越久的东西,痛苦的时候越安静。”

他又想起玉麒麟说的那句话——上一个透玉瞳传人,死了。上上一个,也死了。都死在龙渊玉母面前。

他们死的时候,玉母是不是也在哭?

通道到头。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比之前在裂缝里看到的还要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只蚂蚁,掉进了足球场。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柔和的荧光,像极光一样缓缓流动。地面不是岩石,是整块的玉石,平整如镜,光可鉴人。但玉石表面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淡金色的液体,像血,又不是血。

空间正中央,是一块原石。

那石头有一栋房子那么大。椭圆形,通体漆黑,但在黑里面又透着光,像把整条银河压缩进了石头里。石头的表面刻满了秘纹,和弥勒玉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但更密,更复杂,像某种古老文字的碑林。

龙渊玉母。

它真的是一块石头。

但又不是石头——它在呼吸。那低沉缓慢的节奏,每一下都让整个空间跟着震动。金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不是往外流的,是往回吸的,像伤口在愈合,又像嘴唇在翕动。

夜沧澜站在玉母前方十丈的地方。

他高举着伪透玉镜,镜面朝下,射出一道漆黑的能量光柱,狠狠扎进玉母的顶端。玉母发出低沉的悲鸣,表面的秘纹疯狂闪烁,抵御着黑气的侵蚀。但黑气太浓了,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一绺一绺地往里渗。

“住手!”

楼望和的吼声在空间里炸开。

夜沧澜转过头。他的脸上全是血,伪透玉镜的裂纹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镜柄往下淌,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嘴角挂着一个扭曲的笑容。

“来了?正好。”他把镜子往下压了一寸,“三玉共鸣需要三个人。你们来了,我省了找人的麻烦。”

“你疯了。强行唤醒玉母,整个昆仑玉墟都会塌。”

“塌就塌。”夜沧澜的笑声像夜枭,“塌了一座山,换一块龙渊玉母。这笔账,我觉得划算。”

他把伪透玉镜猛地往下一插。

黑光暴涨。

玉母发出一声哀鸣,那不是声音的哀鸣,是灵魂的。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人拿刀在心里剜了一下。秦九真直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沈清鸢脸色惨白,弥勒玉佛在她手里剧烈颤抖;楼望和眼眶里的金光忽明忽灭,透玉瞳被邪镜的能量压制得几乎睁不开。

“愚蠢。”夜沧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以为三玉共鸣是钥匙?没错,是钥匙。但不是开玉虚圣殿的钥匙。是开龙渊玉母的钥匙。把你们的能量注入玉母,它就能完全苏醒。而我——摘桃子就行。”

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阴测测的,像蛇在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