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
像一颗星球的心脏。
“龙渊玉母。”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多谢三位带路。”
那声音阴测测的,像蛇在吐信。
楼望和猛地转身。
夜沧澜站在熔洞的入口,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黑石盟教徒。他手里握着一面镜子,镜面漆黑,映不出任何影像,但那股邪气,隔着老远就让楼望和的透玉瞳感到刺痛。
“伪透玉镜。”玉麒麟低吼一声,浑身的鳞片炸开,“你竟敢仿制——”
“仿制?不。”夜沧澜笑了,“这面镜子是用上一任透玉瞳传人的眼珠炼成的。比原版的,更厉害。”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
透玉瞳传人。上一任。
他父亲说过——透玉瞳百年一出。
上一个,死在了龙渊玉母面前。
原来不是死在玉母手里。
是死在黑石盟手里。
“你们楼家的人,眼睛就是最好的祭品。”夜沧澜举起伪透玉镜,镜面里涌出浓稠的黑雾,“你的眼睛,我也收下了。”
黑雾化作无数条蛇,嘶鸣着扑了过来。
沈清鸢举起仙姑玉镯,莹白色的光罩瞬间撑开,把三人罩在里面。黑蛇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像烧红的铁丢进了水里。
但光罩在缩小。
仙姑玉镯的力量是有限的,而黑蛇无穷无尽。
“撑不了多久。”沈清鸢咬着牙说。
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通道。龙渊玉母就在里面,只要冲进去,也许能找到办法。但黑石盟的人堵在身后,他们进得去,秦九真和沈清鸢未必出得来。
他做了决定。
“清鸢,九真,你们先进去。”
“你——”
“我留下来挡一阵。”楼望和从怀里掏出一块原石——就是那颗心脏形状的,从滇西老坑带出来的,一直没开的原石,“带着鳞片,进去找到玉母,我随后就到。”
“你这是送死!”秦九真吼道。
“送死也得有人送。”楼望和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然大家都得死。死三个不如死一个,这笔账我还是会算的。”
黑雾越来越浓,光罩已经缩到只能护住两个人的大小。
沈清鸢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活着回来。”她说,“你欠我一条命,不还的话,我追到地底下也要讨。”
“一言为定。”
沈清鸢拽着秦九真,转身冲进了通道。
楼望和转过身,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黑雾,和黑雾后面夜沧澜那张阴鸷的脸。
他握住那块心脏形状的原石。
“你是玉石界的人。”夜沧澜的声音从黑雾里飘来,“死到临头还握着一块石头,是想留个陪葬?”
“不是。”楼望和说,“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看走眼了。”
楼望和将原石高高举起,透玉瞳迸发出有生以来最耀眼的金光。那金光照在原石上,穿透了漆黑的表皮,照进了它的心脏。
原石裂开了。
不是从外面裂的,是从里面。
一道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射-出-来,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像一颗恒星在诞生。
“这块石头,是我三年前在滇西老坑最深处找到的。”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它不是翡翠,不是和田玉,不是任何已知的玉种。”
原石的外壳完全剥落。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
透明的。
金色的。
像凝固的阳光。
“这是——”
“龙渊玉母的碎片。”楼望和说,“你说得对,透玉瞳传人都会死在龙渊玉母面前。但不是死在玉母手里,是死在守护玉母的路上。上一任,上上一任,都是。”
他握着那块金色的玉石,看着夜沧澜的眼睛。
“我不介意做下一个。”
金色的光芒炸开了。
像一颗太阳在熔洞里升起。
所有的黑蛇在金光中化为虚无,黑雾被撕成碎片。伪透玉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镜面上裂开无数道细纹。夜沧澜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楼望和站在原地,手里的金色玉石还在燃烧。
他的眼睛里也流出了血。
透玉瞳使用过度的代价——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告诉某些人一件事。
“她欠我一条命。”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熔洞里回荡了很久。
“我的命是她给的。你的命,是我留的。记住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通道。
身后,夜沧澜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手里握着开裂的伪透玉镜,眼神像淬了毒。
“楼望和……龙渊玉母……你们等着……”
楼望和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着,手里攥着那块还在燃烧的玉石,走向通道尽头那片广袤无垠的光。
龙渊玉母在等他。
沈清鸢在等他。
一条命换一条命。
这事儿,还没完。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块石头。有的绊倒你,有的砸碎你,也有的,让你站得比原来更高。就看你,认不认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