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车撞死，然后被系统选中做任务复活。

那些都是假的。

“我不是人类。”

沈栀平静的说，“我跟你一样，是个系统。代号66。”

棉花糖团子头顶的天线闪烁的频率加快了，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原地。

沈栀看着它，那些被强行灌入、又重新拼接起来的记忆，在她的意识里清晰地铺展开来。

她是一个新手系统，刚出厂就被分配了第一个任务。

任务目标，慎渊。

任务内容，辅助他复仇，阻止他灭世。

但跟这次不同，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时的青州城慎家，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她穿过断壁残垣，看到的是满地干涸的、发黑的血迹。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庭院，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按照任务指引，找到了关于慎家覆灭的全部信息。

慎家家主慎行之，被好友背叛，灵脉被废，金丹被挖。

主母柳清婉，为护幼子，自爆身亡，尸骨无存。

正在闭死关冲击化神的慎家老祖，听闻噩耗，心神大乱，走火入魔，当场身陨。

而她的任务目标，那个年仅七岁，本该是天之骄子的慎渊，被人活生生抽离了天生剑骨，丹田尽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进了万魔窟。

她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万魔窟里没有光，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和无数低阶魔物的嘶吼。

她以系统光团的形态，飘在半空中，找到了他。

他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布满了伤痕，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肉。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断掉的、满是豁口的铁剑，正跟一头体型是他数倍的魔物对峙。

他的眼睛，沈栀到现在还记得。

那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睛。

里面没有光，只有粘稠的、化不开的恨意和对所有活物的森冷杀机。

他盯着那头魔物，眼神阴鸷，像一匹被逼到绝境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去，用自己的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剑招，只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手里的断剑送进魔物的身体。

魔物吃痛，一爪子将他拍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又面无表情地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周而复始。

直到那头魔物轰然倒地，他才停下来。

他走到魔物尸体旁，熟练地剖开魔物的肚子，从里面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魔核，直接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66。

他发现了她。

66吓得光团都闪烁了一下。

她只是个新手系统，第一次出任务就被丢到这种地方，看到这种场景。

她很害怕。

而那个少年看着她，没有好奇，只有戒备和杀意。

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剑，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66当时满脑子都是系统手册上的条例：【严禁与任务目标产生正面冲突】。

她一边后退，一边用自己最没有攻击性的电子音，磕磕巴巴地开口。

【你……你好，我是……我是来帮你的。】

少年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打量着她这个会发光会说话的球。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断剑。

66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少年放下了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滚开。”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66当然没有滚。

她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在他快要被魔物杀死的时候，偷偷从系统空间里丢出一颗疗伤丹药。

在他饿得啃食树皮的时候，又偷偷丢出一块烤好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