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在被列入实体清单的情况下，确保清阳的生产线和研发线不停摆。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最终的结论是：

短期内，清阳可以通过国内替代供应商解决大部分设备和材料的缺口；

中期来看，需要加快自主研发替代技术的进度；

长期来看，实体清单反而可能成为一个契机——倒逼清阳和国内供应链企业一起，构建一套完全不依赖美国技术的自主产业链。

会议结束后，陈阳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在快速地运转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但那个号码他认得——是李维民副总理的办公室直线。

短信内容很短：“陈阳同志，实体清单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外交部正在交涉，商务部也在制定反制清单。你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陈阳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了：“李副总理，清阳暂时不需要国家出面斡旋。实体清单虽然麻烦，但还不至于让清阳倒下。”

“请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让美国商务部后悔把清阳列入这个名单。”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魔都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一片浩瀚的光海。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声音：“陈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哈恩先生，”

陈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宝马和清阳的合资研发中心，我想把它的功能升级一下——从单纯的研发中心，变成一个覆盖研发、测试、小批量生产的一体化基地。”

“为此，我需要宝马帮忙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卡尔·哈恩沉默了几秒：“什么事？”

“帮我从德国采购一套不受美国出口管制约束的精密涂布设备。”

“价格不是问题，交货期也不是问题。我只想问一句——哈恩先生，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然后，哈恩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德国人特有的简洁和笃定：

“陈先生，宝马和清阳是战略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之间，互相帮助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套设备，我来想办法。”

陈阳握着手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哈恩先生，谢谢你。”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浩瀚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华尔街以为实体清单能扼住清阳的喉咙。

但他们错了。

清阳的供应链，从来就不只有美国这一个选项。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华夏的新能源产业，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