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4章 花痴开的奶爸日常·手足无措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花家别院的晨光,永远比城中闹市来得温柔绵长。

绕过层层雕花木廊,穿过种满青竹与白兰的庭院,最深处的主院静谧安然,褪去了赌坛半生的刀光剑影、博弈杀伐,只剩下烟火袅袅的寻常暖意。

自龙凤胎平安落地已有三日。

这三天,整个别院的氛围,都被一种极致的温柔包裹,连带空气中常年不散的沉稳肃杀,彻底消弭无踪。

谁也想不到,纵横地下赌坛、一手千算覆乾坤、一身熬煞镇万敌的当世赌神花痴开,横扫过司马空的连环毒局、硬抗过屠万仞的煞气压身、掀翻过天局的黑暗阴谋,半生踏遍刀山火海、赌局生死,心智坚如磐石,喜怒从不外露,见过最狠的人心算计,扛过最烈的生死绝境,如今,却被两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孩童,彻底拿捏得手足无措。

院内清风穿窗,拂动素色窗纱,暖阳透过玻璃落进宽敞的卧房,铺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温暖而不刺眼。

红袖靠在铺着锦缎的床头,脸色依旧带着产后未褪的苍白,眉眼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笑意。经历九死一生的生产,耗尽了她大半气力,此刻慵懒靠着软垫,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不远处那个手足无措的身影上,眼底藏着浅浅的宠溺与忍俊不禁。

卧房中央,摆着一张定制的实木婴儿床,柔软的鹅绒被褥裹着两个小小的团子。

左边熟睡的是长子花念千,右边安卧的是小女花忆手。

两个小家伙眉眼精致绝伦,完美承袭了花痴开清俊凌厉的骨相,又揉进了红袖温婉柔和的眉眼,小小一团,肌肤莹白剔透,睫毛纤长浓密,鼻尖小巧粉嫩,安静躺着的时候,呼吸轻轻浅浅,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仿佛世间最纯粹的珍宝,不染半分尘埃。

而床边,立着的正是天下无人不惧、赌坛无人敢平视的花痴开。

此刻的他,彻底卸下了所有光环与锋芒。

没有量身定制的黑色劲装,没有常年随身携带的玉骰信物,没有眼底深藏的凛冽寒芒。一身最简单的素色居家棉衫,乌黑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褪去了赌神的杀伐戾气,褪去了江湖霸主的沉稳城府,周身只剩干净温和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个翻手定乾坤、覆手破生死的男人,此刻垂着眸,盯着襁褓里的一双儿女,身形僵硬,四肢紧绷,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笨拙与拘谨。

他这辈子,从未这般无措过。

两岁孤苦,亲历父死血局,在夜郎府最严苛的炼狱训练中长大,千算推演百万概率从无差错,熬煞抗压熬过极致冰火绝境,千手手法快到世人肉眼难辨,纵横赌坛二十年,布局、破局、绝杀、反杀,每一步都算无遗策、稳如泰山,从未有过半分慌乱迟疑。

不管是千人围堵的生死赌台,还是天局布下的滔天死局,哪怕身陷绝境、腹背受敌,他都能心静如水、沉着破局,眼底从无波澜,心中自有乾坤。

可面对这两个刚刚降生、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小生命,他过往二十年练就的所有本事、所有城府、所有极致心智,尽数失效。

赌术可以千变万化,人心可以精准推演,概率可以尽数掌控,可孩童的啼哭、细碎的日常、温柔的羁绊,从来不在他半生所学的任何算计之中。

“轻轻一点,别绷着身子。”

红袖看着他僵硬笔直、如同站岗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产后的微弱沙哑,却温柔动人,“他们是你的孩子,不是赌局对手,不用这么紧张。”

花痴开闻声,肩头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瞬。

他缓缓抬眼,看向床头的红袖,素来清冷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博弈时的锐利,没有对敌时的冰冷,只剩几分茫然无措的温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我怕。”

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轻缓,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字字真切。

这三个字,若是被赌坛旧敌、天局余党听见,必然会惊骇失神,难以置信。

世人皆知花痴开一生无畏,不惧权贵、不怕绝杀、不畏黑暗、不惧生死,半生杀伐闯荡,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字典里从无退缩与胆怯二字。

可如今,他真的怕了。

不怕千局陷阱,不怕万重煞气,不怕滔天阴谋,唯独怕自己粗手粗脚,伤了这两个来之不易的小小性命。

他的一双手,是赌坛最顶尖的手。

翻手千变,覆手乾坤,指尖可定亿万输赢,可破生死迷局,可拆解天下所有千术诡计,可扛世间所有风雨磨难。

这双手,染过暗处风霜,见过世间险恶,破过无数死局,稳过无数危局,坚硬、沉稳、精准、凌厉,从未失手。

可这双手,从未抱过孩子。

常年练千术、熬煞功,指尖带着经年累月沉淀的薄茧,筋骨早已习惯了极致的发力与精准的操控,力道收放皆是杀伐博弈的尺度,这般常年掌控生死输赢的手,此刻连轻轻触碰襁褓都显得格外厚重笨拙。

“怕什么?”红袖浅浅笑着,眼底暖意流淌,“他们是念千和忆手,是我们的孩子,最亲你的骨肉,感知得到你的心意。”

花痴开缓缓低头,重新看向婴儿床里的一双儿女。

晨光落在两个小家伙稚嫩的小脸上,细微的呼吸吹动额前细软的胎发,安静乖巧,岁月静好。

他静静凝视着,深邃的眼底,一点点漫出从未有过的柔软。

过往半生,他活着的唯一执念,是复仇。

为惨死赌台的父亲花千手讨回公道,为隐忍半生、颠沛流离的母亲查清真相,为破碎的花家洗刷冤屈,为覆灭的黑暗天局定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