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08章 疯子的赌局,以命作注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第一局,归墟子胜。

虚空之中,一股阴冷寂灭的气息骤然涌向花痴开四肢百骸。

不痛,不伤,却极寒。

那是噬心的空寂,是磨灭执念的寒意,是让人瞬间看透一切皆是徒劳的颓丧。

十年寿元损耗的虚浮感瞬间缠上身躯,心头莫名生出一股万事无趣、万般皆空的倦怠。

仿佛半生厮杀、半生坚守、所有情义、所有圆满,都变得索然无味。

这便是归墟噬心。

诛的不是身,是心。

诛的不是输赢,是道。

红袖看得心疼,正要上前相助,却被一股无形气墙阻拦,半步不得靠近。

幻境赌局,外人不可插手,分毫不能干预。

一切只能靠花痴开一人硬扛。

花痴开身形微微一晃,眼底瞬间泛起层层灰雾,道心险些动摇。

可仅仅一瞬,他便稳住心神。

脑中闪过夜郎七数年严苛栽培、父母惨死的血海深仇、母亲菊英娥半生流离的苦楚、小七阿蛮不离不弃的相伴、还有身侧红袖温柔相守的情义。

一念起,万墟破。

满腔痴心,瞬间压下所有虚无倦怠。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灰雾尽数散尽,神色恢复清明沉稳。

“第一局,我输。”

坦然认败,不躁不馁,不怨不愤。

输得起,扛得住,方才是大道本心。

归墟子看着他瞬息稳住道心,眼底讶异更甚:“能在归墟噬心之下一瞬回神,稳住执念不乱,你的痴道,确实坚韧。”

“可惜,坚韧无用。”

“执念越深,将来归墟之时,痛得越彻骨。”

花痴开淡淡回视:“痛亦无悔。”

“第二局。”

归墟子收敛神色,语声淡然:“赌心。”

“不赌气运,不赌点数。”

“你我对峙幻境之内,任归墟之力侵蚀本心。”

“谁先心生倦怠、放下执念、承认人间虚妄,谁便是输家。”

这一局,最是凶险。

赌的不是术,不是力,不是运。

赌的是毕生道心,一世执念。

茫茫虚空之中,寂灭气息层层翻涌,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冲刷着花痴开的心神。

无数杂念凭空滋生。

你守秩序有何用?江湖终乱。

你护人间有何用?终会归墟。

你重情义有何用?人终离散。

你半生拼搏有何用?万事皆空。

一句句虚无低语,萦绕耳畔,钻进心底,磨蚀着他数十年的坚守与初心。

归墟子静静立在对面,白衣无风自动,神色空寂。

他本就是归墟道体,无念无执,无疲无倦,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局,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消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息、十息、百息。

虚空死寂,岁月无痕。

红袖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花痴开立在虚无中央,身形挺拔如松,自始至终不曾有半分退让,不曾有半分动摇。

他眸底初心滚烫,痴心不灭,任凭万千虚无侵蚀,依旧守得本心澄澈。

不知过了多久,归墟子缓缓开口,语声带着一丝无奈:“够了。”

“我输了。”

他终究没能磨掉花痴开心底那一点人间痴心。

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术,不是千手万变,不是熬煞极致,不是天道博弈。

是明知虚妄,依旧热爱;明知终空,依旧坚守。

第二局,花痴开胜。

一比一平手。

茫茫虚空幻境之中,气氛骤然凝重到了极致。

一局定胜负,一局定道统,一局定人间未来。

归墟子收敛了所有笑意,神色第一次变得郑重肃穆,眼底那抹疯癫虚无褪去,只剩极致的认真。

“第三局,赌苍生。”

他缓缓抬手,整片灰白虚空骤然变幻。

无数画面在虚空之中层层铺开。

有孩童嬉笑,有炊烟袅袅,有江湖侠客仗义行侠,有寻常百姓安稳度日,有师徒情深,有母子相守,有恋人相伴,有众生百态,人间烟火。

“这最后一局,最简单,也最难。”

“你若能在万般纷乱的人间执念里,守住本心,依旧坚信人间值得,便可胜我。”

“我若能让你一念之间看破红尘、放下所有,便是我赢。”

“此局终了,胜负落地,道统既定,永世不改。”

花痴开抬眸,望着眼前万千人间图景,眼底温柔而坚定。

半生风雨,半生博弈,所有答案,早已刻入本心。

他轻声开口,语声不高,却震彻整片归墟幻境。

“人间烟火,万般值得。”

“我之痴心,永世不改。”

终极对局,自此落子,宿命对决,正式收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