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07章 新敌人归墟会 首领会面一疯子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红袖心头一紧,下意识握住花痴开的手腕,眼底掠过几分警惕。

花痴开抬手,轻轻安抚她,抬眸望向茶寮门外。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黑衣死士,没有千军万马的围堵。

唯有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慢悠悠立在街口暮色之中。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不染半点尘埃,长发松散束起,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眉目清俊,唇带浅淡笑意,看上去温文尔雅、温润无害,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清雅隐士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温和的面容,一双含笑的眼眸,眼底却没有半分烟火、半分温度。

空洞、虚无、淡漠,仿佛世间万物、众生悲欢、恩怨成败、盛世乱象,于他而言,皆是虚妄尘埃,不值一提。

他一步步缓缓走来,步履从容,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生机便淡去一分,市井烟火便消散一分。

所过之处,草木垂落,风声静止,江水凝滞,整片古镇的鲜活气息,被一点点抽空殆尽。

茶寮之内,其余茶客、掌柜、伙计,尽数僵立,眼神空洞,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再无半分活气。

唯独花痴开与红袖二人,依旧神志清明,不受这诡异气场半分侵扰。

白衣男子径直走到茶寮窗前,隔着一方木桌,静静看向花痴开,嘴角笑意浅浅,温和却疏离。

“赌神花痴开,久仰大名。”

他开口的声音清和温润,入耳极是舒服,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压迫,听来如同老友闲谈、故人叙旧。

可花痴开心底的警惕,却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高手对决,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凶神恶煞、杀气滔天的敌人。

大奸似忠,大恶似善,极致的疯狂,往往藏在极致的平和之中。

此人的气场,远比司马空的阴鸷、屠万仞的暴戾、夜郎八的霸道,更加恐怖。

那些人争权、争名、争利、争天下第一,终究是有欲、有念、有执念,有破绽可寻,有软肋可破。

可眼前这人,无欲无求,无喜无悲,视众生为虚妄,视胜负为尘埃,视世间一切博弈皆为徒劳。

这般心境,不是超然物外,是彻底的虚无偏执。

“阁下何人?”花痴开语声平稳,不动声色将红袖护在身侧,眼底痴光微敛,周身熬煞暗蓄,“无故封禁一方生灵,搅乱此地气场,意欲何为?”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一笑,笑意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众生执念太深,纷争不休,爱恨纠缠,输赢难断,活着皆是煎熬。我替他们褪去执念,归于空无,是渡人,非害人。”

这番说辞,荒谬至极,却偏偏说得坦荡从容,理直气壮。

花痴开半生痴道,一生信奉人有执念,方有本心;人有悲欢,方是人间。

他以痴入赌,以痴证道,熬过无尽孤寂,扛过无数恩怨,从来都坚信,人心有痴、有念、有爱、有恨,方才是活生生的人,方才是鲜活滚烫的江湖人间。

可眼前这人,竟视执念为罪孽,视悲欢为枷锁,妄图抹去一切人情爱恨、纷争执念,将万物归于虚无。

道不同,何止天渊。

“渡人?”花痴开微微挑眉,语声渐冷,“强行剥夺众生喜怒哀乐,抹去人间烟火百态,这不是渡人,是灭世。”

白衣男子不恼不怒,依旧浅浅含笑,轻轻摇头:“世人沉迷棋局、沉迷赌局、沉迷情爱名利,生生世世困在轮回博弈之中,输赢皆是空,执念皆是错。倒不如归于虚无,无悲无喜,无输无赢,彻底解脱。”

“你平定天局,覆灭弈天,自以为重整赌坛秩序,护得人间公道。可你细细想想,这天下赌局,真的能彻底规整?人心贪欲不死,纷争便永不休止,你今日平一局,明日便会再起百局千局,徒劳一生,终究一场空。”

字字句句,看似通透哲理,实则满是极致的虚无与疯狂。

他看透了江湖轮回、人心往复,却不愿接纳人间百态,反而偏执地想要推翻一切、归零一切、寂灭一切。

花痴开静静看着他,心底已然摸清对方根骨。

这不是野心家,不是复仇者,不是逐利枭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看透世间博弈、厌倦人间纷争,便想要摧毁所有规则、抹平所有执念、让万物归墟的疯道之人。

“阁下便是归墟会主?”花痴开沉声问道。

自虚空岛归来,小七的情报网、阿蛮的江湖眼线、玲珑的黑市探查,早已传回新的江湖异动。

弈天会覆灭,天局余孽肃清,旧秩序崩塌之后,江湖暗处悄然崛起一个全新的神秘组织——归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