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04章 途中遇袭,神秘组织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江湖最骗人的东西,从来不是赌桌上的千术诡诈,而是风平浪静。

人世间的太平,从来都只是一时的假象,是暴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是暗潮翻涌前那一层薄薄的静水。

花痴开牵着红袖,策马西行,离开江南烟雨温柔地,一路奔赴西荒古道。

连日来山河辽阔,风暖云轻,无纷争,无厮杀,无暗算。这般安稳日子,是他倾覆天局、解散弈天会、重整赌坛秩序后,好不容易换来的片刻清闲。

他半生颠沛,以痴入道,以赌搏命,见过人心最深处的贪恶,闯过九死一生的险局,踏过血海尸山登临赌神巅峰。世人皆以为,从今往后,江湖再无人敢捋他虎须,世间再无势力敢与他为敌。

连红袖也渐渐放下心防。

她坐在马背上,青丝被西风吹得轻扬,眉眼舒展,笑意温柔。这一路游历,山河锦绣,市井安然,百姓乐业,江湖平和,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模样?

“我原以为,平定江湖,必是处处肃清、步步肃杀。”

红袖轻声开口,目光扫过两侧连绵青山、悠悠古道,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如今看来,你创下的新世道,竟是这般温柔安稳。”

花痴开策马缓行,身姿松弛,面上带着浅淡笑意,可眼底深处,那一丝从未消散的警觉,半分未松。

他这一生,吃过太多太平假象的亏,受过太多暗处阴招的害。

天局盘踞数十年,藏于明暗之间;弈天会隐匿百年,以天道为名操控世间博弈。这些盘踞江湖的庞然大物,从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彻底根除的。

大厦倾覆,必有残砖碎瓦;风浪平息,定有暗流余波。

更何况,他心底始终揣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自从离开虚空岛,击溃夜郎八,解散弈天会,整个江湖安静得过分了。

那些蛰伏的隐世高手,那些不服新规的旧势力,那些逐利而生的赌坛宵小,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尽数敛了锋芒,噤声蛰伏。

太过顺遂,便是最大的反常。

“江湖从无真正的太平。”

花痴开声音低沉温和,淡淡出声:“所谓安宁,不过是风波暂歇,敌人藏锋而已。”

红袖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今日的花痴开,布衣素履,无冕无袍,褪去了赌神的赫赫威仪,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江湖游子,温柔儒雅,淡然通透。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最坚韧的意志、最缜密的心思,以及一双看透世间所有骗局与人心的眼睛。

“莫非,还有残余势力未曾肃清?”红袖蹙眉问道。

“不清楚。”

花痴开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幽深前路:“天局余孽散落四方,弈天会旧部遍布江湖,或许还有更多我们从未听闻的隐秘势力,藏在山河暗影里。”

“他们不露头,我便抓不到把柄;他们一日蛰伏,江湖便一日藏险。”

这话落罢,山风骤然一冷。

方才还和煦轻柔的西风,陡然变得凛冽刺骨,卷着山间枯叶漫天飞舞,沙沙声响铺天盖地,瞬间盖过了马蹄声与流水声。

原本鸟语虫鸣的幽深山林,刹那间死寂无声。

飞鸟绝迹,走兽潜踪,连最寻常的草虫低鸣,也尽数消散。

整片山林,静得诡异,静得骇人。

红袖浑身一紧,下意识勒住马缰,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她混迹赌坛多年,久经风浪,对暗处杀机早已练就本能直觉,此刻周身汗毛尽数竖起,分明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不对劲!”

红袖低声提醒,手悄然抚上腰间短刃。

就在这一刻,花痴开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收敛,整个人如利剑归鞘,沉静凛冽,锋芒暗藏。

“别动。”

他轻声按住红袖的手腕,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可字字沉重,带着历经百战的沉稳笃定。

“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话音刚落——

咻!咻!咻!

三道漆黑冷箭,破风而出!

箭速极快,裹挟着凌厉破空之声,从两侧密林暗处暴射而出,角度刁钻,分工狠绝。

一箭直指花痴开眉心,取其性命;一箭瞄准马首,欲掀翻坐骑,打乱两人阵脚;一箭斜掠死角,封住红袖退路,断其闪避之机。

三箭齐发,配合精妙,绝非寻常江湖匪类、残党散敌所能使出的手段。

招招致命,步步绝杀,分明是蓄谋已久、训练有素的死士伏击!

红袖心头一凛,瞬间恍然。

难怪一路太过安稳,难怪四方毫无动静。

不是敌人消散,是敌人早已摸清他们的行踪,一路暗中尾随,隐忍不发,专挑这处偏僻幽深、无人驰援的西荒古道设伏,只求一击必杀!

千钧一发之间,花痴开身形未动,坐姿安稳,仿佛全然未看见夺命冷箭。

外人见之,只道他束手待毙,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山林死寂的那一刻起,他的感知便已锁定整片密林的每一处动静。

这些暗处杀手的呼吸、移动、拉弓蓄力,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半生苦修千手观音,眼疾手快,洞悉万物破绽;苦练不动明王心经,心神如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