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舟心里瞬间一紧。

他太了解老妈了。

这种表情，绝不是单纯担心伤势。

是有事。

而且还是已经想明白了的事。

顾南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脑子里某根弦立刻绷起来。

不可能。

他藏得那么好。

平时别说表现出来了，就连多看王艺可一眼，他都刻意压着。

不可能被发现。

绝对不可能。

苏南雪吸了口气，没再绕弯子，直接开口：“南舟啊。”

“你是不是喜欢王艺可？”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顾天猛地转过头看向苏南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

刚才说好的不是慢慢试探吗。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捅穿了。

顾南舟更是像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床上，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足足一秒后，他才结结巴巴开口：“妈……你在说什么？”

“喜欢王艺可？”

“我……我跟她只是朋友啊。”

他说得已经很努力了。

可越努力，越显得虚。

苏南雪没接他这句，而是直接拿起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那这个呢？”

顾南舟下意识看过去。

只看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

那是他的手机壁纸。

一张很多年前的合影。

顾小飞、王艺可、还有他，三个人站在一起，背景还是早年那次在大河边烧掉神社的时候拍的。

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张三人照。

可偏偏设成壁纸以后，系统自动裁切放大，把边上的顾小飞挤得只剩了半张脸。

另一边的他，也只剩了半张。

唯独站在中间的王艺可，完整、清晰，像被特意框在最中间一样。

顾南舟脑子嗡的一下。

他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或者说。

他不是没注意过。

是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王艺可身上，所以压根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此刻，这张壁纸被当成证据摆到面前，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苏南雪早就看出来了。

原来不是今天突然起疑。

是早就知道。

病床上，顾南舟张了张嘴，却一句像样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顾天见势不对，赶紧在旁边打圆场：“南雪，你也别想太多。”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很正常。”

“手机壁纸也说明不了什么。”

“顾南舟这孩子一直都挺有分寸，不至于你说得那么严重。”

苏南雪转头看向顾天，声音不高，却很认真：“顾天，你先出去一下。”

顾天和她对视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

顾天起身出了门。

苏南雪顺手把病房门关上。

门刚合上，里面就传来了她压着火气的声音，不算大，却能听出那股恨铁不成钢。

“还不够丢人吗？”

“你也敢想这种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顾天站在门外，没进去。

里面的具体话，他也懒得再听清楚。

有些事，不用听明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南雪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也懂。

林书思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正宫。

苏南雪当年能带着顾南舟来到京都，能被顾家、被林书思接受，已经是天大的退让和包容。

往重了说。

如果没有林书思点头，苏南雪和顾南舟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在这种前提下，顾南舟居然对顾小飞的女人起了心思。

别说苏南雪接受不了。

就连顾天自己，都很难真的一碗水端平。

他靠在门边，听着里面压低的斥责声，半晌后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很早以前，他以为自己对后代能绝对公平。

可真走到今天才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是嘴上说公平就能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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