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瞒天过海,暗流未平

花鸡站在那里等了几秒,把话往下说:“老杨,这事……算是过去了吧?”

“打仗应该不会再打仗了。”杨鸣说。

“那不就是过去了?”

杨鸣把桌上那份刘龙飞报上来的东西合起来,推到一边。

“坐。”

花鸡拉过椅子坐下。

“郭明贵死在咱们那条路上。”杨鸣说,“郭明盛认定是我杀的。这几个月所有的事,根子全在这上面。他为这个掏钱,军队为这个出兵,港里死的那些人,说到底都是因为别人认为是我们杀了郭明贵。”

花鸡的脸绷住了。

“可那个人是谁杀的?”杨鸣说,“到今天,你知道吗?我知道吗?”

屋子里没有声音。

那一拨人到现在还是一团黑。

手法是专业的,人是外面来的,进港区那条路上谁在盯着、谁递的行程、钱从哪里出,一样都没有查出来。

洪占塔遇伏那一次也是同一个样子,行程是固定的,被人摸得清清楚楚,动手的干净利落,事后什么都没留下。

“这个真相一天不露面,”杨鸣说,“森莫港就永远是人家手里的一个由头。今天他拿弟弟的命当由头调兵,明天换个人,换个由头,一样能再来一遍。”

花鸡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在后头。”

“我不知道有没有。”杨鸣说,“我只知道有一件事到今天没有答案,而这件事死了这么多人。”

他停了一下。

“你来之前,索占塔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现在金边在整顿军队贪腐问题……”

花鸡靠回椅背上,慢慢地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跟着这个人这么多年,从国内打到出海,从缅甸打到柬埔寨。

刀枪上的事他不怵,可他知道杨鸣说的这一种更难缠。

刀枪上的事有输赢,一场打完就见分晓。

桌子底下的事没有分晓,你以为完了,三年以后它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你是觉得事情还不算完?”花鸡说,“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港口先运作起来。”

杨鸣站起身,走到那两扇钉着胶合板的窗前,把手掌搭在板子上。

“通知船代,航道复通,日子定在下个星期一。撤出去的工人一批一批接回来,愿意回来的加薪,不愿意回来的把工钱结清。第三期复工,佟保国那边先把停下来的桩接上。医院明天恢复门诊,小镇的人该看病看病。”

“死的那些人,抚恤这两天一户一户送到手上,我要看到收条。落下残的按之前说的办,一个都不许拖。”

“是。”

“还有一样。”杨鸣转过身来,“把外面的雷起了。主干道那两条先起,图纸在刘龙飞那儿。要慢慢起,别再折人。”

花鸡把这些一条一条记下来。

记完他抬起头。

“你呢?”

“我要出去一趟。”杨鸣说,“去磅湛。”

花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洪占塔从那次遇伏到现在,人一直没有醒。

这几个月森莫港自己都在火里,杨鸣一次也没有去过。

人家替森莫港在军里担过话、开过路、挡过事,如今躺在那里几个月,合作的这一头连个面都没露,这在道上是说不过去的。

杨鸣说:“我早就该去了。”

“我陪你。”

“你留着。”杨鸣说,“港口刚要开起来,你走了我不放心。带谁我自己定,路上怎么走也我自己定。”

花鸡没有争。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

“老杨。”

“讲。”

“接下来,森莫港不会再出事了吧?”

杨鸣看着他。

窗外面天已经黑了,港区里几处灯亮着,码头那一头,南亚那条船的舷灯在水面上晃出一长条。

“打仗应该是不会再打了。”杨鸣说。

“别的呢?”

“别的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