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足以让一座城市变了模样,也能让一个男人脱胎换骨。
刑勇站在光启集部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城市,久久没有言语。
他自由了。
今天之后缓刑期满,他身上的官司就彻底了结了。
从法律上讲,他是个干净的人了。
项越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走上去递了支烟。
刑勇下意识摆了摆手,动作自然得像是练习了千万遍。
“不了,越哥,她不喜欢烟味。”
项越手上动作一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刑勇的肩膀。
三年了,刑勇变了很多。
当年桀骜不驯带着痞气的唐宫小混混,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
最大的改变是,他黑了话也变少了,自打景栋大战后,刑勇就没出过国门,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山路上。
第二天,也是新生的第一天。
刑勇谁也没叫,独自一人开着车朝烈士陵园驶去。
副驾驶放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这三年的全部。
陵园静谧,松柏苍翠。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墓碑,停在了一块看着还算新的墓碑前。
碑上,女孩穿着警服的黑白照片,英姿飒爽,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是林嘉啊。
刑勇慢慢蹲下,伸出手轻柔地拂去墓碑上的灰尘。
然后,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已经掉漆的奥利奥铁盒。
“嘉嘉,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微微发颤。
“今天,我身上终于干净了,才敢来见你,你别怪我。”
刑勇盘腿坐在碑前,从包里拿出很多东西,一件件摆在铁盒旁边。
“你看,这是青海玉树,那的希望小学已经盖好了。”
“孩子们冬天上课,脚再也不用担心生冻疮了。”
“那儿的天特别蓝,跟你眼睛一样。”
他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他被一群高原红脸蛋的孩子围在中间,笑得灿烂。
“你再看这个,这里是贵省的大山。”
“山路修通了,越哥投的钱,我亲自盯着修的,一米都没偷工减料。”
“山里的核桃和菌子现在能运出来了,那些人生活的钱也有了。”
他又拿出一块被盘的锃亮的核桃。
“这,这里是广西百色。”
“我也替你去看了,那里的芒果很甜,但是没有你给我的糖甜。”
“这是......”
他一件一件专注地介绍着,像在跟一个出远门的人汇报近况,认真专注。
有山里的野草,有孩子送他的手工艺品,有各地学校的照片...
旧旧的帆布包里装着一个男人用三年时间丈量出的世界。
“洪星早就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了,我也不用冒险啦。”
“包括阿成、阿水、小癞他们,现在都在越哥手下做事,一个月三千块钱,还有五险一金,他们都成家了,阿成的娃娃都一岁了...”
“这三年,越哥在山区里建了学校,就像你说的,让更多的孩子有书读,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我还去了海边,嗯,替你去看了。”
“海风有点大,还有点咸,就跟...咱们之前吃的羊汤一个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
糖纸有些褶皱,是他贴身放了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