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临城 帘里秋风

这对于修着来说是一次大机遇,可是对于凡人来说却会是一场灾难。

这就是为什么说,大时代。”

竖亥的声音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等待着拓跋采儿回应。

但是却没有。

“你在疑惑着什么?”

竖亥问。

“大时代的背后,是什么?”

拓跋采儿答。

“哈哈哈,不愧是几千年来最好的苗子,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竖亥笑。

“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

拓跋采儿笑。

她脑海里的是那个双瞳漆黑的人。

如果再相遇,她定然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开启大时代以后,要么死,要么登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法子能够结束它。”

“死?”

“大时代从开始到结束,会有很多人登仙,但是等到它结束的时候,只能活下一位仙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希望你我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竖亥突然凝出一个身影,站在了拓跋采儿面前。

“你我?”

“是的,你我。”

“开始吧。”竖亥看向了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拓跋陨。

“好。”拓跋陨站到拓跋采儿背后,脸上写满了悲怆二字。

“采儿,一定要替家族讨回颜面!”

拓跋采儿知道拓跋陨在说什么。

“爷爷?”

她也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要回头!爷爷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拓跋陨声嘶力竭地吼出声,带着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沙哑。

早在进到这个房间之前,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拓跋家世世代代都会有这一天,你的爷爷是这样,我的爷爷也是这样,一代又一代。

不要回头,不要哭,我相信你会肩负起拓跋家的命运,替拓跋家,还清这欠了几千年的债。”

拓跋陨的声音越来越狰狞、越来越飘忽,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就是从嗓子里面一点点地扯出来,像是带着倒刺的荆棘。

亦或是破损了的旧磁带。

“一定要!拿回属于我们拓跋家的!荣誉!”

一点点地,没了声音。

拓跋采儿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见的是,拓跋陨的魂魄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出身体,被竖亥一点一点吞食。

到死,都只能是魂飞魄散,没有一时属于自己的时间。

“从今往后,你就是拓跋家的家主了。”竖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在拓跋采儿的心底发出。

“爷爷他,是死了吗?”

拓跋采儿迟疑了一下,有些结巴地问竖亥。

她的字句那股悲伤噎在了喉咙眼里,咽又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但她还是想知道已经知道了的答案。

“嗯。”竖亥回答着,和他的声音一样无情。

“你以后不会和他一样的。”竖亥那沉重的声音在此刻居然是有些温柔。

“为什么?”拓跋采儿惊愕地问出了口,忍不住回过了头去。

于是她看见了干尸一样的拓跋陨。

“爷爷!”

她以为她不会哭,她以为她很坚强,她以为她还是她的公主。

可是当她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始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已经死掉的人就不要为他再浪费眼泪了……你将会是新一代的王,你不该为你的臣民浪费你的泪水!”

“浪费?为什么就是叫浪费?难道我连为自己爷爷流泪的权力都没有了吗?这样子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个王?”拓跋采儿瞪向竖亥,却不凶狠,只是幽怨。

“你是神,你不会懂的。”

“……”竖亥看着眼前的女孩,沉默了。她不是第一个敢于反抗自己的人,但她是为数不多的令他自责的女孩。

就像三千年前的她。

“我懂。”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

“我也有过为一个人、为一个失去了价值的人哭过的时候。”

竖亥说着,但声音很轻,轻得拓跋采儿没能听见。

“如果哭完了,就出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吧。

你既然决定了成为大时代的角逐者,那就要做好为之殒命的准备。每一任天之骄子都会在大时代来临时绽放出属于他的最善良的光芒,但其中的大部分也只会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

生死,将由不得你。”

生死状。

“死又如何,拓跋家的儿女什么时候惧怕过死亡?我怕的只是死无所值!

南陈北柳、道门五脉,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拓跋家,才是当之无愧的万古界第一异人大家!”

拓跋采儿擦干眼泪的时候,眼神恢复了她之前的坚毅,以及新生的决绝。

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会对生命漠视。

……

……

“他们到了。”猼訑耸了耸肩膀,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

“他也到了。”郁陶捧着手中的水壶,翘首企盼着。

谁家女儿娃,盼那远归郎。

“我总会思考,为什么你们仙人二族会对一个人报以堵上一切的信任。”猼訑眨了眨眼,甩了一下头。

而它身边的女孩,张大着眼,带着希望的眼。

“因为,我是恶魔的姑娘。” -

这件事因人族而起,终需以人族而终。

九婴死后又出现八岐大蛇,其实是我的过失,是整个人族的过失。

这是人族的一己私利。

九婴坐拥九大元素之力,天雷地火、风火山林,还有中间的,生命。

生命之力,永不凋谢。

所以当时我心动了。

九婴的九个头分属九个灵魂,可是九个灵魂却又同源,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一个打造出绝世神器的机会!

那可是能够触及混沌界面的神器。

于是,我们聚集了当时世间最顶尖的炼器师,以及诸神,开始了对九婴魂魄的炼化。

我们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轩辕剑在重塑过程中吸收了九婴的八个魂魄,而最后的那个生命之灵,却不等我们吸收,主动闯入了轩辕剑中,成就了最后的铸剑。

也吞噬了整个轩辕剑。

铸剑完成的时候,轩辕剑冲破了我们诸多仙神的包围,向东远去。

后来就成就了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拥有了九婴天雷地火、风火山林的八大元素之力,但生命之首却因轩辕剑之威而未能成长。

于是他便每年吃下九名少女,以女阴之血来孕育生命。

如果被他孕育成功,那琉球之上的众生将会被其吞噬,沦为祭品。

所幸的是执掌天东一万二千里地界的九河神女华胥氏下有一子,前去琉球之地斩杀了八岐大蛇。

但终还是没能杀死它。

再后来,就是尧帝时期的九婴。

九婴藏身于凶水之下,吞噬了被大羿落下的九个金乌,成功孕育出了生命之首,开始四处吞噬。完全形态下的九婴近乎是不死不灭,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八大元素的毁灭力,令它能够横行于世。若非大禹背负了天地之主的气运,多半是要殒命于他。

再后来,每有大气运者陨落,隐藏在暗处的九婴就会吞噬散落的生命之力,孕育出他的生命之首,重现天地间。

它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天下大乱的开始。

而这次,将会是大时代的开始。

-

“大时代,那是什么?”拓跋采儿已经接连听拓跋陨和竖亥都说到了大时代,开始没有人告诉她大时代到底是什么。

“大时代……这是一个令人胆寒却又期待的一天,生者得生,死者得死。”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竖亥的声音愈发是沉重,甚至是脱离了之前的坚实,而变成了低沉。

“大时代来临之时,天地之门大开,山海界灵气倒灌万古界,修士修为暴涨,而成仙之路也会变的明亮许多,这是为数不多的契机。

但是天地之门开了,这就说明山海界和万古界之间的裂缝会扩大,届时,天地大乱。

这对于修着来说是一次大机遇,可是对于凡人来说却会是一场灾难。

这就是为什么说,大时代。”

竖亥的声音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等待着拓跋采儿回应。

但是却没有。

“你在疑惑着什么?”

竖亥问。

“大时代的背后,是什么?”

拓跋采儿答。

“哈哈哈,不愧是几千年来最好的苗子,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竖亥笑。

“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

拓跋采儿笑。

她脑海里的是那个双瞳漆黑的人。

如果再相遇,她定然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开启大时代以后,要么死,要么登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法子能够结束它。”

“死?”

“大时代从开始到结束,会有很多人登仙,但是等到它结束的时候,只能活下一位仙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希望你我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竖亥突然凝出一个身影,站在了拓跋采儿面前。

“你我?”

“是的,你我。”

“开始吧。”竖亥看向了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拓跋陨。

“好。”拓跋陨站到拓跋采儿背后,脸上写满了悲怆二字。

“采儿,一定要替家族讨回颜面!”

拓跋采儿知道拓跋陨在说什么。

“爷爷?”

她也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要回头!爷爷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拓跋陨声嘶力竭地吼出声,带着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沙哑。

早在进到这个房间之前,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拓跋家世世代代都会有这一天,你的爷爷是这样,我的爷爷也是这样,一代又一代。

不要回头,不要哭,我相信你会肩负起拓跋家的命运,替拓跋家,还清这欠了几千年的债。”

拓跋陨的声音越来越狰狞、越来越飘忽,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就是从嗓子里面一点点地扯出来,像是带着倒刺的荆棘。

亦或是破损了的旧磁带。

“一定要!拿回属于我们拓跋家的!荣誉!”

一点点地,没了声音。

拓跋采儿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见的是,拓跋陨的魂魄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出身体,被竖亥一点一点吞食。

到死,都只能是魂飞魄散,没有一时属于自己的时间。

“从今往后,你就是拓跋家的家主了。”竖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在拓跋采儿的心底发出。

“爷爷他,是死了吗?”

拓跋采儿迟疑了一下,有些结巴地问竖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