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睿麟慢慢开口,语气老成:“自然是不一样的。”
家里的椅子只是日常起居的坐具,而帅帐正中的帅座,象征的是一军权柄。
段大宝现身说法,“坐着硬硬的,没有家里的沙发舒服。”
李弘安满眼震惊,“你、你坐过?!”
段大宝诚恳点头,老老实实补充:“坐过呀,就是脚沾不到地,晃悠悠的,而且不如床榻宽敞,睡着了一不小心就容易翻下来。”
李弘安瞬间眼冒亮光,转头望向休憩的段晓棠,鼓起勇气询问:“段郎君,我能不能摸一摸?”
许多事,不主动开口,就永远没有机会。
段晓棠语气格外随意:“坐都没事!”
今日这张椅子,坐的不是白湛,就是韩腾。
椅子不只是椅子,但也只是椅子。
话音刚落,李弘安身形一闪,嗖的一下直冲帅座而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其余孩童尚且懵懂,李弘安就已经用行动抢先占住机缘。
一众孩童纵然年纪幼小,却也隐约知晓帅座的特殊意义与无上荣光。
这般难得的好事,既然李弘安能坐,他们自然也能坐。
等段晓棠收回思绪转头望去,帅座之上,已经密密麻麻长满了孩子,高矮不一,五彩斑斓。
好好一尊军权重座,被挤得满满当当。
段晓棠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离谱念头,这座位从韩腾时代传下来,有质保吗?能不能扛得住一群小豆丁轮番折腾?
无奈之下,段晓棠开口维持秩序,“别挤,一个一个来。”
将门子弟虽多好勇斗狠之辈,却也最懂听从号令。
无需段晓棠多费口舌,先坐上的孩子屁股还没坐热,就会被身后排队的小伙伴催促起身。
不知是谁悄悄传出消息,源源不断有听闻风声的孩童涌入大帐,争相体验这份特殊的机缘。
有趣的是,各家家长无一人露面。
童子可以无知,但大人必须懂事。
世人去往庙宇祈福,争相抚摸佛脚、福字讨彩一般,不过是求一份顺遂前程、讨一份无上气运的乐事。
这般亲近帅座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不少早早离场的宾客,若是得知此事,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段晓棠再度转头,忽见宁乾像一只大狗般,乖乖蹲在自己身侧,脸上堆满讨好谄媚的笑容。
“大将军,我年纪也不大,也就五六七八岁!”
为了蹭上这波机缘,他把自己的年龄削得只剩一个零头。
段晓棠拒绝了宁乾的卖萌,默然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袍,径直抬步走出帅帐。
她一出帅帐,外头伫立待命的各色将官,要么望天,要么看地,再不济直接背过身去,无一人敢与她对视。
此时此刻,温茂瑞对自家兄弟子侄嫉妒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恨不得亲自入场,试一试帅座的高矮宽窄、威仪质感。
嫉妒使人扭曲,阴暗爬行。
温茂瑞壮着胆子,小声嘀咕:“我若是趁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唐高卓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幻想,“你会被当做奸细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