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茶，不说话。

窗外的星城夜色正浓，湘江两岸的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柔的光带。

“陈默。”孟常云忽然开口。

“嗯。”

“大健康那个项目，你压力大不大？”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

“我就知道。”孟常云放下茶杯，“你这个人，压力大的时候不爱说话。以前就这样，每次遇到难题，你就一个人喝咖啡，一句话都不说。”

陈默苦笑：“您观察得仔细。”

“不是我观察得仔细，是你太明显了。”孟常云看着他。

“陈默，我虽然退休这么多年了，但华兴的事，我一直关注着。

大健康这个方向，你选得对。

但选得对的事，不一定好做。

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仗，有的打。”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孟常云点了点头，“我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

“您说。”

“做大事的人，最怕的不是失败，是孤独。”孟常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身边能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些天天围着你转的人，有几个是真心为你好？有几个敢跟你说实话？”

陈默没有说话。

“所以你要珍惜那些敢跟你说实话的人。”孟常云看着他，“不管是你的家人，还是你的老同事、老朋友，能跟你说真话的，你要珍惜。”

陈默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孟常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行了，不说了。你难得来一次，别光听我唠叨。”

“您的唠叨，我爱听。”

“你少来。”孟常云笑了，“你当年最烦我唠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默也笑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陈默站起来：“孟总，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这么快？”孟常云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舍。

“明天还有个会，得赶早班飞机回去。”

“那行，你忙。”孟常云送他到门口，“安安呢？在客厅？”

“在跟启航他们聊天。”

“让他别聊了，早点回去休息。”

陈默走到客厅，陈沅安正跟孟启航聊着什么，看到父亲出来，站了起来。

“孟爷爷，孟姑姑，我们先走了。”陈沅安跟每个人道别。

“路上小心。”孟晚秋送他们到门口，“陈总，下次来星城，提前说一声，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认识路。”陈默笑着说。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孟常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爸，您坐下歇会儿。”孟晚秋扶着他走回客厅。

孟常云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过几个晚辈。

“你们都坐，我有几句话要说。”

孟启航、孟启辰、周云岫、谢敏敏，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爷爷。

“你们觉得，今天这顿饭，陈默跟你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孟常云问。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启航，你先说。”

孟启航想了想，说：

“陈总跟我说渠道建设的事，意思是让我不要单打独斗，要找平台合作。

他没有明说，但我听出来了，他是在提醒我，光靠自己跑客户，跑不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