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技师推演到了天道根基最深处存在某种比贯穿伤更古老的东西。

比墟母体更古老。

比天道根基自身分化更古老。

他没有余力去验证。

只是把相位偏移参数刻在裂痕里留给后来者。

现在墟母体的自愈余波恰好指向同一个方向。

墟母体从亘古前诞生以来就一直在以这种极微弱的频率向外辐射余波。

贯穿伤打断了它的自愈节奏。

现在它恢复了自愈。

余波也随之恢复。

它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辐射余波。

更不知道余波的指向意味着什么。

它只是按照元序在亘古前刻入它核心的那道初始共振纹理。

本能地维持着与交界层最深处某种存在法则造物的共振链接。

沈无名把镇渊的余波数据和首席技师的推演模型一并投到灵图上。

他让恒光在永恒回响主信标上校准全域预警阵列。

对准余波指向的坐标进行高精度层析成像。

恒光的层析成像结果很快传了回来。

余波指向的交界层最深处,存在一层极薄极淡极隐蔽的共振屏障。

屏障的共振结构极精密极稳定。

与墟母体的存在法则同源。

但更古老。

更致密。

更庞大。

屏障覆盖了整个交界层底部。

面积极广。

深度极深。

屏障最外层边缘有一处极小的入口。

入口的位置恰好与墟母体自愈核心区正下方重合。

首席技师在推演模型里标注的“此方向有叩,叩而不复”。

指的就是这道入口。

“这层屏障的存在法则与墟母体同源,它是被同一个建造者放在这里的。墟母体是屏障的共生守护者——不是天道根基的共生体,是这道屏障的共生体。它的使命是护住这道屏障。亘古前贯穿力击穿天道根基时,墟母体正面承受了贯穿力的全部冲击,背面承受了反向冲击力的撕裂。但它护住了这道屏障。贯穿力没有穿透屏障,连一丝残余能量都没有渗进去。墟母体用自己的躯体完成了建造者留给它的使命。”

沈无名将恒光的层析成像数据逐帧看完。

拿起笔在灵图上那道入口的位置画了一个金色标记。

标注为“无形之域”。

舰队沿天道根基投影航线往交界层深处推进。

秦岳将舰载探测阵列校准到无形之域共振频率。

新一代接力器的主动探测模块沿首席技师标注的入口坐标逐段扫描。

恒光在全域预警阵列上同步追踪无形之域外层网状共振膜的共振衰减曲线。

网状共振膜的共振衰减方式极其特殊。

它不是被动地吸收外部共振。

而是主动地将所有外部共振转化为自身的存在法则共振链。

每吸收一次外部共振。

网状共振膜的存在法则就增强一分。

贯穿力击穿天道根基时被它吸收的能量反而变成了加固它自身存在的材料。

舰队在入口位置前方停泊。

入口是一道在网状共振膜上刻意留出的窄缝。

宽度只够一艘穿梭星舟单独通过。

朔用探测共振沿缝隙内壁逐层扫描。

确认缝隙内部没有任何防御机制。

没有任何拦截节点。

没有任何存在法则陷阱。

它只是一条窄而长的通道。

通道内壁的共振纹理与网状共振膜完全一致。

但纹理的走向与网状共振膜的共振链呈精确的互补关系。

网状共振膜的共振链是闭合回路。

缝隙内壁的共振纹理是开放回路。

闭合回路构成绝对防御。

开放回路构成入口。

建造者用同一套存在法则编码同时编织了门和墙。

沈无名带着杨昭君和朔登上穿梭星舟。

沿缝隙通道往里推进。

恒光在缝隙外壁部署了多层临时共振中继站。

确保穿梭星舟在通道内部仍能维持与外界舰队的实时通信。

镇渊和沉渊在天道根基投影和原始裂隙遗址同步校准共振补偿。

通道极长。

在空间结构上呈层层嵌套的多层级拓扑形态。

每一层的空间曲率都与网状共振膜的共振链走向完全一致。

进入通道的过程本身就意味着在存在法则层面逐步与网状共振膜同步。

穿过最后一层通道。

穿梭星舟进入了一片辽阔而安静的独立空间。

空间内部没有任何星光。

没有任何天然共振矿脉。

整个空间的结构由与网状共振膜完全一致的存在法则编织而成。

每一寸空间壁上都刻满了精密的存在法则共振纹理。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扇门。

门朴素而古老。

没有任何装饰性刻痕。

门楣上刻着一行字迹。

朔用探测共振扫过那行字。

确认它的笔锋与墟母体正面伤疤区最底层那道最古老的刻痕完全一致。

那是同一种存在法则的两种不同书写方式。

无形之域的存在法则编织方式与墟母体的存在法则是同源的。

这扇门的存在法则与墟母体的存在法则,来自同一个建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