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训练中心的另一侧

冰上无双 真树乃

一位了不起的运动员。刘伯飞也给予了她充分的肯定。

在赛后采访上,金可儿在述说了感言之后,又对着直播镜头表示了对韩露意外受伤的遗憾和担心。也如韩露所料,她说在这种情势下的胜利并不是她心中真正渴望的那块金牌,她等待着韩露早日重回赛场,在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失误的情况下来真正决出胜负。

金可儿的神情真挚,她说的是真心话。

韩露沉默不语地注视着竞争对手隔着屏幕的宣言和祝福,觉得整件事情的分量还是没有完整地落在身上。

她看着自己,时不时地像是在看着其他人。

这种感觉,和她父亲刚刚离开的时候有些相似。忽然之间,家里再也没有吵架的声音了;忽然之间,有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忽然之间,整个人生都变化了。

但是,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的心智已经长成了和失去父亲时截然不同的样子,也难以再去找寻“面对失去”时那种应有的情绪和反应。

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么正确地处理和他人的关系。

在病房中笼罩着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大片沉默之中,首先开口打破这片僵硬尴尬的空气的人是陆柏霖。

“伤情诊断已经正式下来了吗?”

他问。

他并没有指明问话的对象,就只是单纯地,直白地想要知道结果。

“媒体我已经拦在外面了。”他继续说,“现在他们只是知道韩露意外受伤。”

“如果当时刘教练没拦着你们,你们已经进来了吧?”赵之心问。

陆柏霖笑了笑,摇头:“我在外面就看到刘教练了。我知道他在,不在外面,也在里面。”

赵之心一时失语。他刚毕业就进入了花滑队,从事的也是专业性极强的工作,过于简单的环境让他一定程度地缺乏和年龄相应的社会经验,在待人接物上,他远不及陆柏霖这样的八面玲珑。

陆柏霖原本就没打算让记者们采访韩露。

赵之心自知说多错多,便迟疑着没有开口去谈论韩露的具体伤情,结果,是旁边的刘伯飞先接过了话,把韩露的情况如实告诉了陆柏霖。在一些专业的地方需要进一步解释时,赵之心才做出了补充说明。

只是,他们共同隐瞒了恢复训练后的事。

陆柏霖点着头。

“总之,”他看向韩露,“现在先好好休息。身体重要,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

韩露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手术?”陆柏霖又问,“国内的技术怎么样?还是出国去做?”

“我已经联系了我在美国的导师。”赵之心说,“他是这方面的世界级权威专家,现在,他正在奥斯陆开一场关于神经科学的会议,等他返回美国,会尽快为韩露安排手术。”

“那很好,”陆柏霖赞同,“我这边也会安排人陪同。”

“赵之心会随同。”刘伯飞说,“不必麻烦。”

“应该的。”陆柏霖笑笑,“我这边也会尽我所能,争取让韩露早日回归。”

韩露始终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陆柏霖的话说的没有问题,但不是韩露现在想听到的。因为她刚刚才和韩树华吹了一番牛,告诉韩树华自己有个了不起的男朋友,每次比赛都会给她祝福,送她花,还要娶她。所以现在,只有现在,她不想听到陆柏霖这种例行公事的问候。

这也是很可笑,她想,自己过去拆了这个人无数次台,却突然想要他能够配合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