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还等什么天亮?现在就打过去!

“没错。”沈飞用铅笔在红军可能经过的道路上划开两段,语气加重了一些:“等他们把坦克摆好,大炮架好,再让战士们拿着这些旧枪往上顶,伤亡就能少了?”

“装备不如人,咱们就更得抢先动手。”

“不能让他先把最舒服的位置占了,再把最难打的仗留给咱们!”

梁敬山的目光停在那两段线之间。

片刻后,他伸手拿过旁边的蓝铅笔,把蓝军两个营的标记并到了一起:“集中兵力,先打他后面的一处。”

“全团比不过,可在这一处,咱们的人能比他多!”

沈飞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就是这个意思。”

“先把那十八门炮按住,看看他们还怎么拿火力压咱们。”

梁敬山握着铅笔的手紧了一下。

十八门榴弹炮。

刚才他还在想,真挨上炮击,得从哪条沟把人撤下来。

现在再看地图,那些大炮却成了他们今晚要去拿下的目标。

罗卫民把凳子往桌边挪近,弯腰仔细看了看那条道路,才缓缓开口:“炮兵挨打,他们前面的部队一定回援。”

“咱们不能在炮兵阵地上拖太久。”

沈飞把图上两个蓝军营的标记向前推了一截:“所以,能用的兵力一次压上去,先打开缺口。”

“同时盯住红军团部。”

“他们一旦忙着救炮,咱们就接着往前打。”

梁敬山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亮色。

沈飞收回手,看着他交代道:“侦察分队先出去,把人找到,把警戒摸清楚。”

“一个营留守,另外两个营做好出动准备。”

“具体走哪条路,各营怎么配合,你来安排。”

梁敬山把地图东侧又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挺直腰背:“报告总教官,能干!”

一营长立刻把军帽扣回头上,站起身道:“团长,主攻给我们营!”

二营长侧过脸,忍不住挤了他一句:“你刚才不是要守正面吗?”

一营长眼睛一瞪:“那是刚才!”

三营长也把凳子往后一推:“团长,一营对正面阵地最熟,让他们守着,主攻交给我们。”

“你倒会挑活!”

几声低笑从桌边传开。

梁敬山抬起手,声音很快压住了他们:“一营留守,二营、三营出动。”

“别争了,回去把任务分到连。”

一营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跟着其他人一起立正应是。

走到帐篷门口,沈飞叫住了他:“正面交给你,红军有动静,立即报告。”

“我们在外面打,你得把家看住。”

一营长按着帘子的手松开,转身敬了个礼,回答得干脆利落:“保证完成任务!”

……

不到半小时,营区里的热闹便换了一种模样。

战士们蹲在车旁收紧背囊,把容易碰响的饭盒重新塞好,又一遍遍检查枪支和弹药。

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到集合位置,车厢后挡板放下,各班依次登车。

二营一连长沿着队伍走过,看见一个年轻战士还在和背带较劲,伸手替他拽开卡住的扣子,用力拉紧:“别急,照平时练的来。”

年轻战士把步枪抱稳,低声问道:“连长,咱们连是打头阵吧?”

一连长把钢盔往他头上按了按:“对,你们班走前面。”

“跟住班长,别光顾着自己往前跑。”

年轻战士用力点头,抓住车厢边沿,翻身爬了上去。

车队离开营区,在起伏的土坡间转向东侧。

接近预定地域以后,各营下车,步行向前。

脚掌踩过碎石,细碎的声响被风吹散,长长的队伍沿着低处行进,坡顶上偶尔有人影闪过,那是先一步赶回来的侦察兵。

沈飞和罗卫民随团部停在一处背风坡后。

一名参谋把地图铺在车前盖上,梁敬山压住被风掀起的一角,刚准备询问侦察进展,通讯员已经快步赶了过来。

红军回来了。

坦克和主力步兵都已进入演习区,还在向前,后面的炮兵车队却停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一名侦察员沿着坡脚跑近,满脸都是沙土,喘了两口气便指向东侧:“报告团长,炮兵在前面洼地里展开,外围有步兵警戒。”

“红军团部就在炮兵北边,隔着一道土脊,不到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