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大吼道:“够了!大哥二哥,你们凭什么指责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不想再过苦日子了,有错吗,好不容易有个别人家的好姑娘看上我,不计较我连茅屋都没有愿意跟我过日子了,我却还没成亲就坏了人家姑娘清白,害得她要被卖去妓院,难不成我就得眼睁睁的看着我未过门的妻子被卖入妓院吗?!”
随后是养父震怒的声音:“婕铃姑娘为人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三弟,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这么个年纪的姑娘会被卖进花楼,那便是个可怜人,你便是为了你未婚妻又有什么资格牺牲她?谁又比谁高贵?我曾说过什么,不接不义之财!”
“大哥你闭嘴!”三叔的声音更高了,“那姑娘来路不明,也就你什么脏的臭的都敢收养,我们天天累死累活,究竟是为什么?是为了过点好日子,而你呢?”
“大家攒的钱,有一半都被你拿去养那个病歪歪的小杂种了!然后呢,又捡了个偷东西的扒手,现在你连那姑娘的来历都不知道也敢救,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现如今大伙儿都知道她是归魔宗的人,也就你们几个还蒙在鼓里,阿谦当初啥都知道,还不是瞒着大家,要不是又想要钱又怕下毒的事情败露连累得他被那归魔宗妖人就地宰了,他会将下毒这等事情诱我去做?!阿谦,你也别把老子我当傻子看了!”
她听到阿谦痛哭流涕的声音:“义父我也是迫不得已,顾掌事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会要了我性命,我也是被逼的!”
“事到如今,阿谦,你走吧,权当咱不认识。”
就在这时候,阿谦不断哭道:“义父,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啊……”
阿恒一下子打开了门,大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房间里一静。
三叔冷漠的将头偏朝一边。
阿谦见她回来,岔开话题:“阿恒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浑身僵硬。
原来,在一些人的眼里,自己对这个家付出的再多,也不过是个累赘呀……
阿恒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我去找婕铃姐姐了,她走丢了……你们,有看到她吗?”
阿谦对上阿恒的眼睛,不由有点心虚,左右一想,他便理直气壮起来:“阿恒,你差点害了大家你知道吗?那叫婕铃的姑娘真正身份是归魔宗的妖人,如果不是空禅宗的顾掌事是非分明,我们现在都到衙门里挨板子了!”
养父的目光有几分沉重,他道:“这事儿不怪阿恒,阿恒一个孩子,救那姑娘也是出于善心,你们又何必对她怀有这么多苛责。”
阿恒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婕铃姐姐怎么了?”
她看起来一头雾水,养父便将事情的经过一道说了。
阿谦和三叔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将他和二叔四叔骗到了另一处破庙封死门关起来,等事情结束将人放出来后,几人回到破庙一看,便见有几个空禅宗的弟子前来,从破庙中抬出了十多具尸体,那些尸体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阿谦记得,顾掌事带去的门人数量。
除了顾掌事,竟然没一个人逃脱魔掌。
想到那些被吸干了的尸体,阿谦和三叔具都打了个冷战,他们离死亡,如此之近。
阿谦责备道:“阿恒,你每天和她一道睡觉,这么半个月的时日你竟然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发现吗?我倒是不信的。”
阿恒:“……”
养父骤然暴起,抬起腿对着阿谦就是当胸一脚:“你说够了没,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面还没有点数?阿谦,白瞎了我教了你这么多圣贤书,和你们说过多少次,正邪正邪,这世上要以功力来分正邪,也就没那么多人被三大宗门逼得家破人亡了,你别以为你怀里藏的几个臭钱没人知道,天天拿出来咬,你倒是吃下去啊?!”
事到如今,她清楚了。
阿谦和三叔为了钱出卖了萧云起,而萧云起因为练了化血功被顾掌事误认为是出自归魔宗的妖人。
她没法子去责备自己的家人,可也没法子就当这件事不存在一样轻轻揭过。
然而她心下乱,所以她没看到阿谦捂着胸口倒地时憎恨的眼神,阿谦被踹倒的时候额头砸在了桌角上,在起身的瞬间逐渐渗出血,他看着带着怒意的养父,失望的看着他的二叔,冷漠不屑的三叔和以自家结拜大哥马首是瞻、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四叔,又看看在旁边垂着眼睛当一切都看不到的阿恒,骤然起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