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都是肺腑之言!
南宫玄羽看完,却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谢氏乃是大周的顶级名门,世代清贵。
先帝时期,谢家就出过皇妃,是文淑长公主的外祖世家。
谢阁老入内阁几十年,历经两朝,向来沉稳持重、深谋远虑。
而且他从不结党营私,也不趋炎附势,是实打实的肱骨老臣。
南宫玄羽心里清楚,谢阁老此次送来密信,并非刻意针对皇后。只是身居其位,忧思其政。
眼见世风翻新,出于臣子的本分,他忧心朝堂失衡,国运不稳。
虽然明白这些事,但南宫玄羽还是没有把谢阁老的密信放在心上。
原因很简单。
站在南宫玄羽的角度,念念的新政看似轰轰烈烈,颠覆了旧俗。却没有培植私党,架空皇权。
帝王的制衡之道,向来不在苛责细枝末节,而在掌控权柄。
若沈知念笼络朝臣、提拔亲信、联结世家的势力,一步步掌控六部……慢慢让朝堂上的大臣只知中宫,忘了他这位远在北疆征战的帝王……
那才是犯了南宫玄羽的大忌,会让他发自内心忌惮!
可念念不过是身为皇后,为天下女子争一席之地,选拔一波有才华的女子入宫为女官。
这算什么?
毕竟一群女子,能成得了什么大事?
她们能做的不过是伏案修典,协助念念处理内廷杂务。终究撼动不了朝堂的根基,更威胁不到他的皇权霸业。
于南宫玄羽而言,沈知念任用女官,非但不是隐患,反而十分合他的心意。
因为女子终究是要嫁人,回内宅安分相夫教子的,将来他收回权柄很容易。
沈知念培植的如果是男子……南宫玄羽就不由得多想,她是不是打算永远把持皇权了……
还有……帝王乐意看到,重臣和皇后之间有矛盾。
这两年半,南宫玄羽远离京城,皇权悬空。
若是朝堂上下铁板一块,大臣和皇后同心同德……那么待他回京,只怕皇权早已旁落于后族,朝堂不受他的掌控了。
如今的局面,恰好是最完美的制衡。
皇后摄政,推行新政、抬举女子,触动了老臣的利益。
以谢阁老为首的一众士族,忧心礼教紊乱,对中宫的新政多有抵触。
皇后和这些大臣的利益相左,便能彼此约束。
如此一来,皇后无法独大专政,朝臣亦无法抱团擅权。没有人可以够独揽朝纲、架空皇权。
两方势力相互拉扯、掣肘,便能形成相互的牵制,谁也无法一家独大,只能稳稳维持住朝堂的平衡。
如此一来,念念既能助他安稳后方,又不会趁他御驾亲征时,将他架空。
想到这里,南宫玄羽抬手将密信丢进了火堆里,嗤笑道:“……谢氏多虑了。”
……
转眼便到了腊月。
距离淮南的那场洪灾,已经过去一年零四个月了。
这一年多,余砚之奉沈知念懿旨,常驻淮南水患重地,一日都没有松懈。
昔日淮南良田倾覆、百姓流离、堤坝溃烂的惨烈景象,世人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