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韦挺未有想到,李建成在这个时候竟会说出这般话来,瞠目结舌。
他欲待再劝时。
李建成剑指被他劈开的案几,厉叱道:“卿等不必再劝!谁敢再言弃关,有如此案!”
韦挺、王珪等面面相觑。
“屈突通陷永丰仓后,不外乎或驻兵仓城,扼我退路,或还师关下,与李善道合兵攻关。然不论两者为何,孤料李善道三两日内,必就会大举犯关!传孤将令,整备军械,加固关防。此外,将蓝田关、永丰仓失陷的消息封锁,敢有私下议论者,以军法从事!另遣快马,飞报长安,奏禀父皇,孤心意已决,将亲率将士,死守此关,与汉贼周旋到底。若天不佑唐,孤亦当血洒此关,以谢社稷!”言罢,李建成将佩剑插回鞘中,环视堂中诸人,神情狠辣。
过了好一会儿,到底韦挺最是熟悉李建成的性子,已从诧异转为猜出了李建成为何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不出两故,一则便是李建成本心高气傲,偏屡败於汉军,如今又眼睁睁看着永丰仓、蓝田关相继陷落,积压的怒火与羞愤已将他逼得发狂,若再弃关而逃,就算回到长安,满朝文武、军中将士也一定都会更加轻视於他,脸面无存;二则,蓝田关失陷,汉军高曦部的兵锋现下说不定已在进向长安,退守巴蜀的计议已经无从谈起,就算他逃回长安,接着也不过是再坐等长安失陷,身为贼俘。两个缘故合在一处,倒不如在此拼死一战,尚可博一个“刚烈”之名,也好过再背负一次“丧师辱国”的无用骂名,为天下人、更为后世人嘲笑。
想通了此节,韦挺自亦就知,再劝也是无益了,便只好不多言,按下焦躁忐忑的心绪,转而叉手应道:“殿下既已决意死守,臣自当追随殿下,效死以从。”
王珪等於是也随之应诺。
李建成也不再多言,摆手令道:“各下去备战罢!”
诸人辞拜罢了,俱皆步子沉重,散出堂去。
……
潼关北。
汉营,中军大帐。
攻下蓝田、已克永丰的两道捷报,已先后呈到李善道案前。
李善道览毕,将捷报轻轻搁在案上,端起茶碗,饮了口茶汤。
“陛下,高大将军、屈突大将军奏报何事?”于志宁见他看完捷报后不说话,便就问道。
李善道微微一笑,摸着颔下短髭,轻描淡写地从容说道:“蓝田、永丰俱已拔矣。”
于志宁等人闻言,短暂的惊讶过后,无不大喜。于志宁抚须笑道:“有武士彟为内应,永丰仓之克在意料之中,倒也不足为奇。不意高曦不费苦心谋划之力,亦已取蓝田!”躬身叉手,说道,“臣敢贺喜陛下,两地既下,岂仅潼关,长安亦已在陛下囊中矣!”
秦敬嗣诸将齐齐上前,同声请战:“陛下,蓝田、永丰既取,潼关贼军势必惶乱,此克关之时也!臣等愿为陛下前驱,为陛下攻取潼关,进兵长安!”
李善道略作沉吟,笑顾于志宁等说道:“我所虑者,唯李世民也。本意打下永丰仓后,作势围攻潼关,以迫他出兵三水,野战歼之,却蓝田关而於此际,终为沐阳所破。我王师已可经蓝田关,直趋长安。李世民即使再拥众不进,亦已不足虑!我意潼关已可先取,公等以为呢?”
于志宁等皆行礼称是,俱道:“陛下圣明,李世民已不足虑,潼关一鼓可下,长安指日可待!”
“敬嗣,明日攻关,你为阵前主将!万彻,你为副将!”李善道笑道,“向者槃豆一战,被李建成侥幸脱走,今日潼关城下,便仍卿二人击之,以竟全功。我在阵后观战,候你二人捷报!”
秦敬嗣、薛万彻精神抖擞,躬身领命,慨然应道:“臣等必不辱命,定生擒李建成以献!”
……
汉军对潼关的总攻在次日黎明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