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存志一刻不敢懈怠,努力忽略着如鼓擂的心脏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这才在狄人屠杀守城兵士打开边关城门之前冲进主帅的营帐。
但是狄人蓄谋已久,又抱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自然是争分夺秒地攻城夺地。
待绥边将军陶福寿以着最快的速度冲出营帐,调配出精兵迎战时,狄人早已屠尽守城兵士得逞。
居荆关是胤朝北地的畿辅咽喉。
没有猛烈的攻城之战,不过是几匹从城墙暗处爬上来的北狄之狼,便不动兵火地破开胤朝北地的屏障。
何存志红着眼睛瞪着城墙下正在斩首胤朝兵士的狄人,死死咬紧牙关,手持着战戟蓄势待发。
旁的兵士也看着,皆气得浑身发抖。
早前,待陶将军点兵领将赴战时,那该死的北狄狼人却早已攻了进来。
人手一弯刀心狠手辣,所过之处血腥遍地,压根不将胤朝兵士当人看,与屠杀畜生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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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陶将军其后的兵士气红了眼,但迫于形势,只得暂退防守。
待上得潼原关,那丧良心的狄人竟押了胤朝兵士当俘虏,踩了后膝让那些胤朝兵士跪着,当着暂退守城兵士的面割喉斩杀,用以挑衅。
一刻钟不到,屠杀的胤朝兵士垒起来足比人高。
待到杀无可杀,那领头的狄人将带头竖起拇指向下倒,而后众狄人猛将皆起了嘘声,用以乱胤朝兵士军心。
随着边关战报归朝,仁宣帝并一众半夜被从家中挖出来的大臣得到的消息,便是:居荆关,破!
折损兵士数万,连失两城,绥边将军陶福寿带余兵退居潼原关驻守,请求朝廷派兵支援。
*
居荆关以着天然的地形优势,自古以来,为胤朝守住了多少次外敌来袭。
但是居荆关一破,往后的关卡都易攻难守,且北狄入冬失了粮食,那余下胤朝诸城便会成为狄人最富足的粮库。
朝中往常擅长唇枪舌剑的大臣们,自消息传回都安静如鸡。
如此严峻的形势,也就十数年前镇北将军秦武及其夫人戚清战死的那一年罢。
只不过,那时秦将军夫妇二人死时,一并拉着北狄猛将共赴黄泉,也才换来两方歇战归于和平的缓局。
那一战死伤何其惨重,犹有记忆的大臣至今还心有余悸。
仁宣帝端坐于朝堂上,看着堂下原先一直说着秦肴冽年轻气盛不宜掌权过大,意见相左便会争得脸红脖子粗,如今却眼观鼻鼻观心的大臣们,摇了摇头。
最后目光还是落于立于前端的秦肴冽身上,缓缓开口道:“着镇国大将军秦肴冽领兵,率二十万大军出征,迎战北狄,收复失地。”
秦肴冽出列,领命。
*
大军二十万之多,自不可能从炎城中调配,大多还是四方驻兵调拨会和,但北狄元气大伤后的殊死一搏,定蓄足了气力,仁宣帝便还从炎城各军部调出精兵八千,押着粮草声势浩大往北方去。
楚霓寻常打扮,立于城门夹道。
一铁骑从城内行出,夹道百姓呼喊鼓劲声响甚大,但楚霓却将这一切都过滤了去,满眼只剩下领头剑眉星目的秦肴冽。
仿佛回到了楚霓初进炎城的时候,那时候这人也是以着这样的姿态从城外归来,也不过一年不到,怎的就扯上了这般多的联系。
秦肴冽昨夜硬塞给自己的玉环被握在手中,楚霓摩挲着其上的纹路,感受着因为接触玉环而心中阵阵的战栗,莫名的,楚霓便生了欲要阻止秦肴冽的心思。
那声音似在说着:不要去!不能去!
恍惚间,楚霓猛地就有了突现的猜测。
如果当初带自己来的并非秦肴冽娘亲留下的玉珏呢?那似玉珏的缺口,缘何就不能是残损了的玉环?弦月下由红色纹路蔓延的纹路,会不会是这玉环上沾染的血色?
秦肴冽早早便见着楚霓所在了,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但心中早已软成一口甜汤。但是甫一与楚霓对上眼,却见她面色有异,而后径直朝自己跑来,扯住了自己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