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承炽分明幽幽说着话,语调起伏也没多大,但他妈的就是一番话说得跟勾魂阎罗一般,配上他那勾着唇俾睨的模样,就是能令人发指心中发颤。
许是觉得效果对楚霓还不太足够,皇甫承炽抬指磨了磨下巴,加了句:“适时,便与你先前叛逃的账一并算罢。”
楚霓还能怎样?
理智让她垂眸道了句:“是”
而后那将楚霓带来的男子,便重新将黑布缎重新蒙上楚霓的双眼,许是在皇甫承炽眼下行事,倒不怎么粗鲁。
楚霓走出屋子之际,屋中一行正在询问皇甫承炽该如何处置今夜之事。
皇甫承炽的声音向来懒散:“查明今夜谷中人动向,异者,杀。”
一嘶哑可怖的声音问起:“被断了手脚筋骨的……”
分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皇甫承炽言辞淡淡,一句“无用的,便毁了罢,留着作甚。”直接决定了那百数谍者的生死,似比蝼蚁还不如。
楚霓一路顺从,没有像来时那样,费尽心思反抗,倒是好受得多。
只鼻腔中那血腥气隐约又开始浓郁起来,忍着几欲作呕的感觉,楚霓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回程时,楚霓十分配合,那男子见谷主还是重用楚霓的,押解楚霓的动作和态度都好了许多,倒还真放心,没担心楚霓会逃,便也没直接将人带回燕春楼,下了居云峰走远了些便直接放了楚霓。
适才听皇甫承炽那般一个决定便叫百数人没了命,此时一种叫后怕的情绪才狂卷上楚霓心间,叫她在这暗夜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霓扯下眼上的罩布,忍着心间和周遭的冷意,抬头便见着刚穿越到胤朝时,那供自己容身的破庙。
带着熟悉感,却又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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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时候,楚霓才惊觉,到底是皇甫承炽平日慵懒的相处给了自己太大的幻象?或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才让自己一直觉得凭一己之力,就能力挽狂澜,让旁人都不用趟浑水,也能保住陆家不受胁迫。
今夜初雪,这会儿倒是停了,给大地铺了一层毯子,举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黑暗中,楚霓还是着今夜及笄花宴出场的那身红衣,只置身于这纯洁的,带着祥瑞含义的白色场景中,却好像让楚霓有了沾满血腥的错觉。
恍惚间,那刺眼的红色伸展着触手,张牙舞爪朝自己吞噬而来。
好冷。
冷意刺骨。
楚霓下意识环着双手,搓了搓自己的两臂,试图让自己身体温暖一些,盼着这动作能驱走零星半点可怖的寒意。
也是在这个瞬间,楚霓发现自己突然好想念秦肴冽灼热的体温,那股只需凑近一些些,便能热到叫人生汗的暖。
楚霓木着脸,看着炎城城门的方向良久,待到碎雪化成了冰水,沾湿了那中看不中用的缎面鞋中,这才转身向另一个方向。
双手抱臂,抬步,踩着碎雪的“吱呀”声,缓缓朝朔风凛冽的方向走去。
城郊破庙门口。
乞丐头子石头今日汤水吃得多了些,大抵也是因天冷,睡到一半起夜放水。
走到了破庙门口,刚解了裤腰带,便见一抹红色的声音在雪地中挪动,寒冷掠过,带着裙裾飘带张扬,吓得石头一个激灵,那泡水愣是放不出来。
竖起的汗毛叫他狠狠抖了一下,声带顿时紧缩发不出声音,只得赶忙揉揉眼睛瞪大了看,幸好幸好,是有脚印的。
但是被这么一吓,石头着实尿都尿不出来了,只能抖了抖将腰带系紧,立刻转身赶忙跑回破庙中去。
对!只要回到被窝中,鬼魅邪崇就不敢凑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