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把酒拟疏狂

自光线暗下,便有龟公将花楼两侧的窗户开了些,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戏法,那花台上渐渐蔓起一阵轻烟,开了窗带进的风撩动垂挂的轻纱,将此间环境衬得如仙境般缥缈。

这几日最为津津乐道的,芍药姑娘一出场便会有的芍药花香,也在此刻开始萦绕于燕春楼中。

在众人期盼中,着一身张扬红色纱裙,佩同色面纱的芍药姑娘,终于从花台后方的暗处缓步走到花台正中光亮处。

虽那面纱遮去姑娘一半容颜,但姑娘仙姿玉色的曼妙身段却是明眼可见,且那如远山的黛眉,并那冷艳得来,又一挑一睨尽是情的桃花眼,便足以叫人心驰神往了。

姑娘一挥衣裙,落座于矮几旁的蒲团上。香罗红袖中,软软玉指尖如笋,在火红罗裙衬托下更似无暇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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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轻轻扬起,在古琴上一搭,吟猱起一阵如天籁的泛音,一曲《平沙落雁》便从那葱白柔苐间逸出。

古有云:“八音之中,惟弦为最,而琴为之首”,芍药姑娘一曲道尽人之心绪,泛音若天籁,按音如人语,散音则同大地。

一曲平沙落雁虽轻微淡远,却抒尽大雁之远志,填满逸仕之胸臆。

平日道尽风流的多自喻满腹经纶,此间琴音一出,直教人见之忘俗,叫在场意欲寻欢的恩客无不心痒难耐,却见芍药姑娘这出尘之姿又不忍轻易亵渎。

荣轩一行人被女子琴技吸引,皆注目于花台中央的红衣芍药,夏懋原只专注于杯中物,却也因为这琴音朝那花台中央看了一眼。

夏懋手一松,那空酒盏便落到桌案上,面上难以置信之色难掩,猛地起身快走两步,直接到二楼凭栏那处,盯着花台上抚琴那人看了良久,片刻之后又揉了揉眼睛再看,生怕是自己吃了酒看花了眼。

那人……是楚霓?

*

视野最佳那处雅间,秦肴冽大马金刀坐在临窗的圈椅中,锦袍前襟湿了一片,歪着身子一手撑额,另一手挂在圈椅外圈,拎着一酒坛。

看着那花台上冷艳抚琴的女子,秦肴冽舔了舔唇,心间又开始酸胀得厉害。

晨间楚霓将玉珏砸到秦肴冽身上后,很快便离开了来福菜馆,楚霓临走前,秦肴冽看得分明,他的丫头眼眶红得厉害。

去北边之后,他飞速地处理好一切事务,返朝时也是快马加鞭归来,是了,蝶谷的确是意外,定叫丫头受了不少委屈,她声声怨怪在理,的确让他无论说什么都站不住脚。

最后虽心间疼得厉害,秦肴冽也不敢再上前,就怕火上浇油,只得尾随她身后,见她进了燕春楼这才回去。

只在朔风凛冽没法待上多久,便又鬼使神差到燕春楼来。

他是错了,该骂该打,但他心中又有直觉提醒着他,哪怕被她揍个顺气,也好过让这份来得难得的感情放任自流。

但见着楚霓一身红裳于此处,于此等女子倚门卖笑之处,叫他心中酸胀之余又杀心骤起,想戳瞎那一双双死盯着她丫头不放的眼睛。

再举酒狂饮,秦肴冽眼中俨然有了一丝醉意。

*

楚霓一到房间,果不其然,皇甫承炽正好整以暇地卧坐在房中贵妃榻上等她。

“怎么日日来我房里,跟狗皮膏药似的?”

皇甫承炽着一身紫金色锦袍,骚气之余又气质矜贵的。

听到楚霓的嫌弃,一双眼尾挑起的凤目微眯,冷冷道:“今日火气这般大,是秦肴冽借你的胆子吗?”

楚霓立在门口好一会儿,眼神淡淡看了他良久,哼声道:“怎么,他借没借我胆子你的属下没给你一字一句汇报吗?”

转身关了房门,直接到桌案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口,才继续道:“镇日演戏你不累吗?若是演戏上瘾,何不叫春娘给你辟一台子,好让你无事便能上去演一演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