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想了想,把一块糊糊端进自己的小餐盘,又端到这位二公主面前,说:“这是你的食物吗?我吃了一点,现在还你!可别说我是小偷啊,我之前不知道嘛……还怪好吃的。”
二公主又紧了紧自己的破布披风,稍稍侧目。她甚至只有一个眼睛,另外一只压根是个型号完全不匹配的摄像头。
左吴缓缓将视线移到二公主那里,好感度指标在检测到二公主的那一瞬间……
对左吴也是这样,看到这位二公主的瞬间,他本来什么想法也没有;可在钝子认女儿的惊呼后,他的心也真的玄乎其玄的开始揪起。
“她在虚空中根本不是呆了六百七十二年!否则根据这个时间,还有她身体的老化程度,进行一系列计算,我本来可以算出她和她的同伴们在虚空中的藏身地是在哪的!”峯说。
“真的,俺真的度过了六百七十二年。”二公主回答,只能回以黛拉唯一的一根胳膊。
黛拉上前,四只手轻轻抱住二公主:“你真的在虚空中坚持了六百七十二年?”
黛拉有些委屈,回头看了看左吴和钝子一眼,发现他俩都有些手足无措;好像兴高采烈出门旅行的笨蛋夫妇,忽然发现有个不知从哪来的亲生骨肉在和野狗抢食挣扎求生。
“对,”二公主点头:“俺必须物尽其用;虚空中能直接利用的物质实在不多。”
二公主的耳朵随即竖起。
破破烂烂的人型回过神来,其神色满是惊疑不定,又伸手拽了拽她身上的破布,将破破烂烂的脸藏在一块破麻布之下。
左吴挑眉:“同伴?虚空中的藏身地?你是说她这么多年不是一个人过的。”
冰冷的零,毫无商量余地的零,即便视线中的二公主还是一副灿烂又欣慰的表情,其对自己的好感就是这样明明白白的零。
二公主满脸都是沉浸在从苦难中解脱的幸福模样,似乎忽然意识到一家人中必须有个爸爸,便提起脸颊,用她缺了下颚的脸朝左吴轻轻微笑,招了招手,好像她如此希望也感受左吴的体温。
真是一副团圆而其乐融融的模样。
“是的,这么多年就俺一个人。”二公主偏头,把头靠在了钝子身上。
二公主终于结束了喃喃,眼中红光消散,猛地抬头,露出那缺了下颚的上牙:“玛玛?”
小灰叉腰:“以及这当然不算读心!只是正常的体征检测而已,你能说检测心电图就是读心吗?我做的和检测心电图差不多,只是检测多巴胺之类物质的浓度嘛!”
他又回头看了眼黛拉和钝子,她俩的好感度也无一例外几乎是满点。黛拉一直都满,而钝子则是会随着她的心情稍稍有波动。
扩大循环的范围?
黛拉愣愣,忽然指指眼前的糊糊:“也就是说,这些糊糊……也是参与你身体物质循环的一部分?”
比如二公主所声称的“六百七十二年”这个时间,比如她一直在强调她是独自一个人。
左吴呼气,并没有避着她:“撒了什么谎?”
综合以上的条件,情商考题的答案便只剩一个了——就是结束对这位二公主的骇入和读心,最多之后稍微盯她盯紧一些,这就够了。
二公主只是看了科研团队一眼,余光又瞥了眼钝子,脸上的冰冷即刻化为了灿烂温暖的笑:“大概六百七十二年,很准确。”
但左吴也只能点头,看着小灰随手在自己视界中多弄了一个窗口,这就是“好感度指示条”了。
二公主发现事情败露,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在黛拉和钝子的瞠目结舌中将她俩一把推开,连身体都开始崩裂,语气却是在竭斯底里中透着豪气:
钝子也蹲下,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也问:“真是……这么多年,你是一个人度过的?”
“可循环利用的次数增多,那些物质的强度就会越来越低,俺不得不扩大循环利用的范围,企图增添一些物质来参与循环,但没用。随着时间的流逝,俺的身体还是在越来越脆弱。”
为什么?
此时,刚刚走开的峯气急败坏回来,向左吴告状:“陛下!你……你的二女儿在撒谎!”
“来啊!”
二公主抬了下头,眼里的摄像头红光变亮了一些,却马上低头,有些神经质的在喃喃:“是假的是假的,都是仁联的阴谋都是仁联的阴谋!都是都是都是……!”
二公主即刻回答:“根据日志,俺和俺的先代机们为了躲避仁联而藏在虚空,统共在虚空中流浪了许多年,迭代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中进行的迭代。”
便定格在了“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