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残留的半片符文——神族阵法外围用作灵力分流的标准调控符——与人族护山大阵中的一种基础分流符结构高度相似。

相似度不是偶然的那种近似，是在同一个底层符文模板上分别被两个不同阵法师独立修改后的分支变体——但两条分支的源模板一模一样。

“这套神族阵法的设计者对人族阵法底层体系了解得极深——深到能够从原始构建原理入手做分支改造，而不是照抄。

能掌握人族护山大阵底层原始模板的人只有极少一批人——议会军备处的阵法师、天机阁退休的几位老阵图师、器阁历史上牵头设计护城大阵阵基的第一代首席阵法师及其直系学生。

这范围不超过几十人。再怎么排除外界泄密到神族的渠道，核心信息库都在我们自己家里。”

他把分析结果刻成一枚加密简玉让顾长风送到天机阁给师妃暄。

师妃暄以剑心映天为辅助工具，对着被拓下来的符文交叉比对天机阁内部档案库里与人族护山大阵底层基础符文相关的所有历史调阅记录。

在大量正常的研究、修复与演习性质的调阅批次中她揪出几条怪异的访问旧痕——在过去的数十年间有人用一种极隐蔽但回头追溯仍可发现规律的手段将护山大阵的几套基础模板分批调阅、复印、再以“旧版废止资料定期清理”程序从登录库中清除调阅的操作痕迹。

操作痕迹未完全消失，每隔一段时期就会在当月旧档备份的自动日志副本中留下几行模糊但可被逆向还原的残生索引条目。

每一条索引条目对应的操作员代码经过离线匹配指向同一个人:早已因在战役中“阵亡”而被注销身份的一位前西线阵法师。

又是“战死者”在调阅绝密资料。

师妃暄继续往下追溯。

这名“阵亡”阵法师在操作日志中的代码指纹与她之前调查“归墟”时从叛徒身份复用流程中找到的同一个身份——那个人就是后勤次长在数年前帮其“应急复核”了死身份复用的那位。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几个操作索引中涉及的一部分阵法模板不仅泄漏到了神族——近期另一批魔族阵前传讯流中截获的断片内容显示部分同样的符文也被魔族的深渊阵基架构采用了。

这说明归墟不是单向卖情报给神族——他们可能在同一时期把同一个模板向神族和魔族两边都卖，各收一份报酬。

她从档案室出来直奔江寒住处把拓片摊在枣树下的石桌上。

“归墟不是投神或投魔。它就是一个渠道。卖阵法的设计图给神族，同时把相同的货通过另一条路径输送给魔族。

两边都知道它的存在但不干扰它——因为它卖的货对所有买方都有效。

有效到它的深层信息源头能让你我、议会高层、边境老兵每天在战场上遇到的危险都是被提前标了红的布局图展示版。”

江寒看着那几枚符文拓片。

他想到之前独孤求败从边境拿到的铜符，铜符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贯中沟壑——沟壑意味着两边都能放信息。渠道。

两边收报酬的渠道，谁出价高谁的货先在战场上造成实质损伤。

“归墟卖的不仅仅是技术情报——它还卖人族边境巡逻队生命信号的实时坐标分布数据。

当魔族精准踏平边境外小镇的时候，他们拿到的不只是一份布防图。还有当时在哪儿站着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