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弯曲小道已然消失，古人似乎只能爬到这里。

此刻如尘的思路很单纯。

其实这条小路称不上是路，一眼望去全是尖锐的石子，只能说与其他光滑的岩壁相比，这条路……能走。

在一片狼藉的城镇中，如尘找了几件破衣，撕成布条，将郑修稳稳地绑在身上。

郑修仍安静地伏在如尘背后，在布条的固定下稳稳地睡着。

郑修承认有赌的成分。

直到一大块雪从高处掉下砸他脸上，将他冻醒。醒后如尘吓得脸色胡乱地变，左脸像男右脸像女：“小僧咋睡着了呢！好险好险！郑大哥呢！还在还在……”

第六夜。

可下一秒，如尘愕然。

一道道沟壑将镇子切成不同的部分。

如尘咧嘴一笑，身前绑着行囊，身后背着郑修与画卷，朝着天阴山的方向一步步地走去。

“你头发怎么就长出来了？”

然后死了。

……

【学识】在羊皮纸上也变成了【悟性】。

分不清啊，小僧真的分不清啊！

忽然。

也不知山上有多冷。

“大哥？”

随着夜幕降临，高原气温骤降，如尘呼出的气息凝成了一注白茫茫的水汽。

他每走一步，沉重的负担将他膝盖压弯，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如尘却仍面露微笑，很快挺直膝盖，跨出下一步。

“他是秃子我们就不是？”

“凤北！”

“前辈……郑大哥……前辈……郑大哥……”

“呼……呼……呼……小僧一定可以的，因为这是郑大哥的嘱托。”

绝地就对了。

如今镜塘镇在郑修与养鸦人的争斗中，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更不知山路有多么崎岖。

他更相信那位自称“郑白眉”的前辈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更不会无缘无故地牺牲。

之所以选择学识，那是因为郑修的前两具化身，“猛男”与“恶童”，一大一小，一猛一嫩，一刚一萌，在某些程度上能达成互补。当时想着再整出一个筋力或步法爆表的化身，似乎没有必要，也不符合“郑家老祖”的身份。

……

【天地交罡归一剑意】上所描述的那一位“无名剑圣”，虽是三言两语，简短仓促。

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再加上郑修对所谓的“破格”心有存疑，且抱着试一试又不会怀孕的想法，以及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内，郑修大胆地选择了“学识”作为破格的试验品。

刚醒过来的郑修一个激灵，陌生的环境令他心生警惕。

郑修小心翼翼地握住凤北的手。

没多久下起了雪，若有人从远处看，便能看见一大坨“雪块”在一点点地往天阴山上挪动。

如尘怔怔地看着消散的“前辈郑白眉”，心中伤感不已。

但他又不是输不起。

如尘喃喃地重复着郑修临别前的嘱托。

但从面板上看，郑白眉其实很弱。

郑白眉除了年龄之外，其他属性都不高，远远比不上郑修辛苦肝出的两个小号猛男与恶童，差强人意。

渡鸦更飞不上去。

因为当时郑修选择“破格”的属性是【学识】。

郑白眉化身看似无敌，一剑灭杀养鸦人。

“哥，如尘定不负郑大哥重托。”

镇上居民早已逃离此地。

郑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不够绝，那么夜未央的人就能追上来。

郑修一看见那死字有点不情愿。

他不知山有多高。

一个人凭空出现，不知怎的就落在他的背上。

因为如尘此刻也分不清，刚才那“牺牲”自己救了他的人，到底是名为“郑白眉”的老前辈，还是猛男郑善。

如尘继续刨，指甲爆裂，十指染红。

天阴山顶山腰处，终年被一层云雾遮住，从如尘的角度看，根本看不见山顶。

“闭嘴闭嘴闭嘴！”

第三天。

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暗红色的脚印。

他固执地认为这里既然他还能爬上来，说明此地不够绝。

昏死过去的郑修，在落下时，一只手竟死死抓住如尘背上的画卷。

好在如尘不完全是普通人，为郑修披上棉袄御寒，全身裹起只剩鼻子露在外面。

郑修借着那可怕的一剑，化身剑圣，隐约明白了什么叫“剑”。

那么夜未央也进不来。

也许是曾有古人尝试过爬这座天阴山，很快如尘发现了一条弯曲向上的陡峭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