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映月心中的嘲讽变淡了,池筱恬身份尴尬,再黏他,也毕竟是那个让亲生母亲痛苦不堪,让父亲冷漠决绝的女人留下的种,毫无芥蒂的疼爱这个妹妹,的确是极难做到的。
她想了想,手放在他胸前抚了抚。
她掌心的温度似乎直达他心底,让他胸腔里渐渐的充盈了暖意,疼痛的心脏也好受了些。
“筱恬的存在,就是妈妈的耻辱。爸爸竟然把私生女公然带回家,可见根本不把妈的感受当回事,而且……妈还必须对她好,否则在我爸那里日子难过。筱恬长得特别像她亲妈,那女人是公然来挑衅过的,你想想,妈看到她会怎么想?在人前她还不能表露出什么,只能私下里偷偷的以泪洗面。我都看在眼里的,我没法忽略妈妈的痛苦,所以,我和筱恬相处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说真的,我尽力避免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常常在哥们家去,他们挺理解我的,筱恬本来非要缠着我一起玩,幸好他们借口说男孩不能和女孩玩,才让我有点自由呼吸的空间。也许你不信吧。”
“可是,我真没看出你在回避她。”
池铭淡淡的笑了下:“被看出来的话,我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闭了闭眼,道,“如果只是收拾我,一切都好说,可是我如果做了什么让爸不满意的事,我爸会朝妈发火。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对筱恬的疼爱只有七分,但是我必须做出十二分疼爱的样子,我爸满意,对妈的脸色会好很多。”
“这日子未免也太憋屈了……池铭,我觉得,你妈妈和你爸离婚了,反而会过得舒心得多。我记得她当时的职位并不高,一般像你爸那种级别的官员的配偶,不可能只是个国企小中层,实权都没掌握一点。她对事业应该要求不高,也不需要池家背景提携,为什么……”
池铭嘴唇抿紧,眼神隐隐透出哀伤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问太多了。”
池铭摇头,柔声道:“没有。你想问什么,不必顾忌……我不该再在你面前保留什么。”他顿了顿,说,“妈太傻了,傻得让人难过。她对我爸的感情很深,甚至我爸冷落她,羞辱她,她也一样爱他,尊严什么的,她早就扔了,她把态度放得很低,爸即使给个笑脸,她都能高兴很久。”
花映月脸色一变。
曾经的她不也是个蠢人?追他追得那么辛苦,他无数次拒绝,甚至讥讽,她都不屈不挠的。不过,池铭在失控强`暴她之前,也并没有侮辱她,只是冷待罢了。
池铭度其神色,便知她想到了什么,收紧手臂把她揽住,急切的亲了亲她的脸:“映月,以前是我脑子抽了,我……”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你对池筱恬那么亲热,原来是为了让你妈妈好过一点……”
“我妈如果性子刚烈一点,即使没离婚,我爸也肯定不会这样毫无顾忌。他是官场上的人,政敌环绕,如果婚姻不稳,对仕途十分不利。我妈舍不得离婚,怕对他不好,可是,如果她肯威胁说去爸单位上找领导,我爸为了乌纱帽,也不敢这样逼迫得她没法喘息。”
池少阳天生凉薄,曾蓉的退让,只会让他一步一步逼得更紧。花映月虽然觉着曾蓉的不幸某种意义上也是咎由自取,但是她不能在池铭面前指点他母亲,沉默片刻,道:“都过去了。”
“你肯信我就好。”他心情好了一些,低头想吻她,可她脑袋轻轻一偏,他的吻没有落在她唇上,而是印上她脸颊。
“映月?”
花映月紧紧抿着嘴,眼中渐渐有雾气聚拢,她竭力忍着,可眼圈还是红了。
“怎么了?”他有些慌,伸手去抹她眼角。
“你既然对池筱恬感觉那么复杂,并不是昏了头一样的娇惯她,那你就一直没发现她的问题?她不过是个女孩子,能把本性藏得多深?你为了她,对我都做了什么?我两面三刀?我心狠手辣?你就这样不信我的人品,却丝毫不怀疑她?”她激动起来,用力推他。
“映月,映月,你听我说……”他紧紧抱住她,任她如何踢打,咬着牙,力度也丝毫不松。她就像被绳子捆着了一样,半天没法挣脱,张嘴咬在了他肩上。
他还是忍着。
唇齿间渐渐有腥咸味蔓延开,她冷静了些,松开牙,发觉她已经把他皮肤给咬破了。
他见她安静下来,低声问:“好点了?”
她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不过还好,她并没有脱离他的臂弯。
“我没有无条件的信任她……她和我关系微妙,我再怎样,也是戒备她的,就像你说的,她那年龄,心机能深沉到哪儿去……我看得出来,她根本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无邪。只是……我根本没料到她的心会狠成这样。”
“你既然怀疑她,那你怎么就那么听她的话?她把我说得那么下作……明明是她叫来流氓要对我下毒手,结果我背了黑锅,你全家来我家兴师问罪,你爸一脚踹得我腹腔内出血……”她哽咽起来,“我背了这么大的黑锅,班上除了甘泉,根本没人再和我说话,我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我爸妈也因为我而蒙羞!可是,你即使看出池筱恬心里到处是心眼,在她指控我的时候,你还是本能的选择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