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用手指着城下乌压压的乡民百姓,笑着告诉同坐城头的诸位将领,还有几十名被他强行带到城头的豪强家主。“你们看到没有?张宪那小子终于不再伪装自己是仁义军队了。他这是准备驱乡民攻我扬州呀。”
一些对护民军有好感的豪强家主和将领们顿时面面相觑。看到城下这一幕,他们顿时也对护民军没信心了。
陈规冷笑道,“我向来就说,只有精通四书五经者,方才有礼义廉耻,方才有仁者之心。至于岳飞张宪之流,皆是不识几个大字的泥腿子,又岂会真的爱惜百姓呢?”
但随后出现的一幕让陈规彻底闭上了嘴巴。
张宪先是派几个大嗓门的人来到城下,对陈规喊话,让陈规开城投降。“陈知府,你虽然是守城天才,但也是个糊涂蛋。你以为你是赵宋官家的忠臣吗?你若真是赵宋官家的功臣,就应该挥军杀过长江,替被弑杀的赵构报仇。如今你名义上是在替三岁小儿赵旉守土,实际上是在替奸相秦桧卖命。
“秦桧者,何许人也?乃金国特意埋伏在南国的间谍。你名义上是替秦桧卖命,实际上是在替金狗卖命。亏你还自称是皇宋忠臣,爱民好官,我呸。你这个糊涂蛋。
“幸亏像你这样的糊涂忠臣只有一个,若是再多几个,我皇宋绝对会被金国所灭,锦绣中原将成为异族的跑马场。
“念你以往在德安做知州时,乃是爱民好官。我家张副帅也不愿苦苦相逼。你善守,我家张副帅尽知。但就凭你一人,能挡住我们护民军攻略天下的大势吗?如今开城投降,我家张副帅既往不咎。若是再顽固不化,那就不要怪我们张副帅不客气了。”
陈规沉着脸坐在那里,一语不发地听城下喊话。等到城下的喊话终于结束,陈规方才站起身来,双手按着城墙,同样大声说道,“还请通告你家张副帅,若是没有城下这数十万被你们强驱而来的无辜乡民,可能我陈规真的会被你家张副帅的伪善所骗,开城投降。可是如今,”陈规用手指着城下乌压压的百姓,方声笑道,“再好的说词也掩不住铁打的事实。你们的伪善面目,我和扬州城中父老已尽知。我们绝对不会投降你们这帮驱赶良善的匪军。”
张宪打马来到城下,站在弓弩射不到的安全地带,同样长声说道,“看来陈知府对我们护民军误会很深啊。我张宪就在这里告诉你,这些来到城下的百姓全是自发而来,我们护民军绝对没有强制他们。”
陈规哈哈大笑,“张副帅,这话你只能骗骗三岁小儿。”
张宪也不生气,他把头转向那些乡民的领袖,长声问道,“父老乡亲,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干活。吃饭。挣钱。”
张宪继续问,“干什么活?吃什么饭。挣什么钱?“
“干挖地的活。吃一天三餐。挣五个铜板的工钱。”
张宪又把脸转向城头,看着陈规笑道,“陈知府,你认为我还是在骗你吗?”
陈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可是从来没想到请民夫干活还要付工钱的。他在德安做知府时,请民夫疏浚河道或修补城墙时,也从来没有出过工钱,只是为民夫们提供一顿午餐,就让民夫们感念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