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结局(下)

上一世的记忆铺面而来,妈妈在自己眼前沉入水底,爸爸将救生衣绑在自己小小的身子上,不知过了多久,数不清在多少个海浪砸过来后,那双一直拖着自己的大手也没了踪影,自己拼命呼喊,回应的只有无尽的海浪声,等到自己再次苏醒时,--便成了孤儿!

眼前的海浪在不停的拍打着木质的船舷,像一只巨大的手,要将她拖入深蓝色的漩涡中,洛紫菲脸色苍白的随着船体摇晃,每一次海浪铺过来时,都用力的咬紧牙关,恐惧的后退,总觉得那大海中有一种东西,会将自己带离这里,那种无名的恐惧,让洛紫菲每移动一步全身都跟着发抖,可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仍贴着船舱板,往段渺夜消失的地方移动。

三十多米长的船侧廊,洛紫菲就这样缓慢的移动,在每个海浪扑过来的时候,控制着冲口欲出的尖叫。

终于走到船头的甲板上,洛紫菲一脸苍白的跌坐在地,全身如虚脱般无力,深吸两口气,洛紫菲看向站在船头桅杆下,任由海浪铺面而来的段渺夜。

段渺夜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笔直的站在船头,海浪扑打在他脚下,如白色的玄云,要将他带入海天之间般,已经被打湿的披风,发出更为刺耳的猎猎声。

“段--渺--夜--”洛紫菲站起身子,冲着船头喊道,呼啸的海风,使洛紫菲的声音刚出口便被吹散,耳边回声的无力感,让洛紫菲不确定段渺夜是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于是更大声的喊道:“段--渺--夜--”

许久--,段渺夜转身,身前已经被飞溅的浪花打湿一片,忽明忽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静静的站在海浪交替的船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洛紫菲。

“你也有愧疚感的是不是,他也是你父皇--,你就不想回去救他吗?”洛紫菲用力的喊着,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用力而涨红,用内力发出的声音,自己也不确定他能听见多少。

“段天宇会救他的!”段渺夜的声音像是有魔力,总是在洛紫菲刚隐约听到后,便被风吹散。

“我要回去帮他,让我回去--”洛紫菲喊的声嘶力竭,像是要将肺都喊出来一般。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回去了!你就是段天宇的弱点,你只会让他受制于人!”段渺夜远远的摇着头,这话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洛紫菲第一次感觉如此抓狂,又如此无力,对于段渺夜,自己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矛盾和挣扎,对寅奉皇帝的担心和对段天宇的愧疚,因此便更无法接受他一意孤行要带自己去扶桑的念头。

看了眼身侧无边浩瀚的大海,洛紫菲焦急的心突然就在这一刻静了下来,如果一切都是必然,那么我愿意冒一次险,只为能再回到段天宇身边!

“段渺夜--,如果没有我--,你会回去辅佐段天宇吧?!”洛紫菲离开身后支持着的船板,跨前一步,站立在摇晃着的甲板上,因重心不稳而踉跄,却无损于她眼里坚定的神采。

那神采让洛紫菲身上如迸发着炫目的光彩,让段渺夜在对上那双星眸后,顿觉刺眼,心中却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脚下不由自主的向洛紫菲走了过去,在看见洛紫菲嘴角抽出一丝绝别的笑容后,心中一紧,点足飞跃了过去--,却只来得及看见她淡紫色的身影,在他眼前划出一道让他心惊的弧度,‘噗通--’一声坠入波涛汹涌的海里,如一朵盛开的紫莲,在海面上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洛紫菲--”段渺夜惊呼一声,转身冲身后高呼一声:“停船--!”人随即便跳了下去,海面上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披风,在几个浪花的击打后,徐徐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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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身后的护卫为段渺夜披上外衣,却被段渺夜伸手推开,双目无神的看着波涛汹涌的水面,任由身上湿衣被风吹冷,贴在身上,摸了把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手里的是海水还是泪水,只觉得全身都在冰冷中麻木。

到最后,害死她的仍是自己吗?段渺夜苦笑着低头,身子随着凄凉的笑声轻颤,竟觉得越笑越无力,到最后瘫坐在船尾,无神的自船舷的缝隙里看着在海里不停搜索的护卫们,每自海底窜出一个人来,段渺夜心都跟着一紧,却又失望的如再次跌落谷底。

“已经一个时辰了!”身后的护卫说道,试探的看着段渺夜,又看了看海里已经冻的瑟瑟发抖的护卫们:“这样下去,就算他们内力再好,也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闻言--,本就铁青的脸色更暗了,段渺夜用力的咬着下唇,就算是尸首--,哪怕是尸首--:“找!”

说罢,段渺夜站起身子,纵身一跃,再次跳入水中,却为眼角一扫而过的颜色,神色一紧,脚下在水面一点,又跃回了船上。

趴在船舷,自船舷的铆钉上,拽下一绺紫色的衣料,用力的拽在手里,幽暗的眼神一亮,随即转头,向船舱走了几步,那船舱尽头的拐角处,一滩渐干的水迹,让段渺夜的心跟着狂跳,却顿足在船舱前不敢上前。

“让所有的人都上来!”段缈夜看着那摊水迹,将手里的布料越握越紧。

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护卫自水下跃了上来,刚脱离海水的浮力,让几个人都虚脱的互相支撑着才能站立在船尾的甲板上。

扫了眼这十几个一直跟着自己的护卫,段缈夜轻声问道:“凡是参与下水找人的,可有回到船上来的?”

“属下不曾!”···

“无人!”段缈夜点了点头,眼神再落至那摊水迹时,眼里多了份胀痛的欣喜,用力的咬着下唇,直到一股甜腥入口,才克制了眼眶里的酸痛:“调转船头--,全速返航!”

看着手里淡紫色的贡缎碎布,段缈夜微眯着眼睛,叹了口气,想着那个从上船便没去过船尾的女人,但愿--,不--,一定是的!

将那块碎布料叠好,贴身放入怀里,转身对身后的护卫道:“这层船舱,不许任何人进入!”说完转身走向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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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静了下来,洛紫菲终于松了口气,自己不会游泳,在跳下水后,那种本能的恐惧感,和小时候那可怕的记忆,铺天盖地的向自己袭来,几乎将自己所有理智吞噬,腹部的一阵抽痛感,让险些因恐惧丧失的清明,再次回到眼里,快速的扒住船底,用内力护住身体,顺着船底爬到船尾,重新返回船舱,只要段缈夜确定自己死了,那他再去扶桑肯定没有意义了,倒时--,势必会重回安西,所以--,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船到达安西前,隐藏好自己的踪迹,不过--,在这个不大的船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回到自己先前呆过的客舱,洛紫菲自头上摘下头钗,将珠钗上的一颗浑圆的珍珠撬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船上的桌子都是固定在船体上的,桌子的边缘有一圈高出桌面约一寸的隔栏,珍珠在桌子上随着船舶的摇摆而晃动,随即不久--,缓慢的划出了一个圈。

洛紫菲见状欣喜的松了口气:“船掉头了!”

咬着下唇,洛紫菲的呼吸都带着颤音,欣喜若狂的收起珍珠,洛紫菲快速的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客舱,将目光锁定在头顶的一个壁橱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一滩水迹,和沿路自己留下的脚印,无奈的叹了口气,此时出去应该是最危险的时候,但愿那些从水里上来的护卫们走过后,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打开壁橱,一个纵身钻了进去,缩倦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的运行着内功,将体内的寒气逼出体外,不知过了多久,洛紫菲才收了功,暗自松了口气,身上的衣服基本干了,但仍泛着潮气,贴在身上让全身都发痒,但却只能一动不动的缩在狭小的壁橱里。

想起刚才腹部那让自己恢复神智的一阵抽痛,洛紫菲便单手抚摸着腹部,嘴角勾起一道笑意,跳入水中的那一刻,最担心的就是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即便用内力护着腹部,仍不免忧心忡忡,如今--,反倒是肚子里的孩子救了自己一命。

兴许这个想法不现实,可对洛紫菲来说,那一阵适逢其时的抽痛,就是孩子和她的感应。

耳边随时聆听着舱外的声音,可除了海浪声,整个一层船舱便没有其他的声音了,这反倒让洛紫菲更为不安,用力按着自己的穴道,任由肚子饿的反酸水,也不让它发出咕噜的声响,感觉此刻哪怕一丝的声响都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船再次驶入钱江湾时,已经是第三天夜里--

听到外面传来下锚的声音,和港口特有的吆喝声,洛紫菲仍静静的等待着,直到声音逐渐归于平静,洛紫菲才迅速的跃出壁橱,冲出船舱--

船自靠岸,段缈夜便一直站在夜幕里,站在二层船舱的顶端,俯瞰着下一层船舱,妖魅的眼神里有着害怕和期待,全身因紧张而战栗,直到那抹淡紫色熟悉的身影自船舱里跃了出来,段缈夜才跌坐在舱板上,失声流泪--。

跃下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洛紫菲猛然回头,不期然的看见那个坐在船顶,肩头抽动的人影,脚下一顿,愣在原地--

对于这个如妖精一般的男子,洛紫菲一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像哥那样让自己觉得无以回报的愧疚,却让自己觉得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牵挂,许是因为--,他是段天宇的弟弟吧--

站了许久--,洛紫菲突然开口,冲着那个垂头的人影道:“我--,死了!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我都忘记了!”

那比夜还黑的身影,低垂的头扬了扬,随即站起身子,低沉魅惑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边关的事,交给我吧!”

看了眼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洛紫菲凝眉叹了口气,不由自语道:“我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这事让段天宇知道,因为--,你是他真正交心的兄弟!”

远去的身影顿了顿,再次跨步时,脚下的步履有些急促、有些凌乱。

洛紫菲后退两步,转身一刻不停的飞奔向安西城,城门是关着的,洛紫菲用那颗珍珠换来了一个能站立其中的竹筐,绳索托着竹筐上升到城墙一半的距离,洛紫菲便一个纵身跃了上去。

将手里的珍珠抛给拔绳索的士兵,洛紫菲飞快的跑下城墙,飞奔向驿站,远远的便见驿站门前的灯笼是灭着的,那是--人去楼空的意思--

洛紫菲压抑着心里的恐慌感,仰头看着那灭着的白色灯笼--,白色的!

“不--,我没死!”洛紫菲用力的推开驿站的大门,迎面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残叶,以往麒麟卫练武的空地上,被凌乱的落叶铺满,整个驿站屋里一片昏暗,连一个烛火的光亮都没有。

每走一步,脚下碾碎的枯叶,便响起划破寂静的咔嚓声,让洛紫菲的心,跟着这咔嚓声坠落,像跌入如这黑夜般的深渊,全身都失了重--

“回来了?!”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被一阵阵风声淹没,让洛紫菲在恍惚中以为,那一声,只是自己的错觉。

在那棵芙蓉树下,自己经常看着他练武时站立的地方,那个几乎和树枝混为一体的挺拔身姿,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长在那里一般--

“回来了!”洛紫菲点了点头,嘴角含笑,任泪如雨下,缓步走近他身前,将身子缩入他怀里,双手用力的环住他的腰身:“我回来了!”

一阵阵吸气声,洛紫菲感觉着他收紧的双臂,他落在自己发髻的湿意,耳边是他混迹在喉咙里的哽咽和如雷的心跳声,每一声都让洛紫菲庆幸自己能回来,能重新感受这怀抱里,属于自己的温暖和安心。

撑起一直搭在臂弯里的淡紫色披风,细心的为她系好衣结,动作轻柔的拉好披风,双手捧起她的脸,狭长迷人的眸子里是无尽的温情,出口的声音更是极尽温柔:“饿不饿?”

这问题让洛紫菲脸上含泪的笑意更浓,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一如自己每次在这里等他练武时,他远远走过来时的表情般满足,那一脸的淡笑,就像自己从没离开,从未走远,就像--,一直在这芙蓉树下等着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一般,眼里没有一丝疑问,只有心疼和这一刻的安心。

“很饿!也很想你!”洛紫菲用力的眨去眼底的雾气,让模糊的视线变得清亮,贪婪的看着贴近自己的俊脸,猛地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红唇。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直到唇齿相抵时,才知道他有多想她,有多害怕失去她。

用力的按压着她的发髻,用尽全身的力量索取着她独有的甜蜜,唇齿间仍留有泪水流过的咸涩,转身将她抵在树干上,栖身用力的贴紧她,只有感受到她娇躯的柔软,才能确定这一次--不是自己的幻觉。

能感受到他此刻才释放的不安,洛紫菲更为强烈的回应着他的索取,在这驿站的大院,这颗芙蓉树下,洛紫菲毫不克制的娇喘,任由他将自己挤压在树干和他健壮的身躯之间。

身上一阵微凉,洛紫菲双眼迷离的看着他拉开自己的衣结,低头掀开淡紫色的肚兜,舌尖在自己的柔软上肆虐,舔吻着自己身上每一个角落。

直到用力挺入,与那柔软的人儿紧密相连,段天宇才仰头深吸一口气,眼角一股热流滑落,声音在低哑中嘶吼:“紫菲--!”

“段天宇--!我真的回来了!”洛紫菲用力的环住他的脖子,冰凉的身子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泪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一滴一滴的滚落。

“咬我!”段天宇霸道的低吼一声,在感觉到肩头的疼痛后,猛的挺直腰杆,在那属于他的领地里驰骋。

“段天宇--,我爱你!”洛紫菲含泪看着颠簸着自己的人,嘴角衔着幸福的笑。

段天宇身子一顿,呆愣的看着她,随即用力咬着下唇,仰头抵御着眼底的刺痛,许久--,闷哼一声,趴在洛紫菲的颈窝处,肩头轻颤--

小手自他大敞的衣领里滑至他后背,抚摸着他宽阔的脊背,抚平他的心痛和不安,

再次挺进时,段天宇一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腹部,每一个深入都在晃动中控制着力度。

没有月光的夜里,四周的漆黑就如同是一张帷幕,将这树下的绮丽掩盖在黑暗里,却无法遮挡那深浅不一的娇喘连连,在这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将衣服自她身后撰紧,就这样维持着下身的紧密连接,段天宇将她托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衣服盖住她环在他腰间的双腿,迈步走向两人的屋子--

进屋后,段天宇便坐在了椅子上,自桌子上拿了几块点心,一点点的喂到洛紫菲嘴里。

本该很饿的,可此刻却吃不下什么东西,只吃了几块糕点便有了种反胃感,推开段天宇的手,洛紫菲趴在了他的颈窝处,嗅着他汗水里渗出的薄荷味,竟让她安心的合上了眼。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已经睡去,段天宇含笑的将她搂紧,侧头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那脸上光滑的触觉和肌肤温度让他心安。

抬手,想要将她抱至床榻,她胸前散挂着的肚兜--滑落,露出了轻颤的浑圆,随着段天宇迈步的动作,摩擦着他的胸膛,让他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那本就未曾离去的灼热,再次蓄满了**。

将她放至床榻,看着她睡熟的脸庞,段天宇咬了咬牙,天人交战了许久,仍是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洛紫菲在朦胧中娇喘,几度昏厥,直到天蒙蒙亮,才感觉段天宇停下了动作,侧身将自己拥入了怀里,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洛紫菲再睁开眼睛时,入目便是段天宇神情专注的俊颜,洛紫菲含笑的将身子更深的钻入他怀里,蹭了蹭,找到合适的位置,又要睡去,却猛然抬头--

“段天宇--,人都哪去了?凤儿--、站特闷她们呢?”洛紫菲担忧的问道,无视自己的裸露对他造成的诱惑力,直接爬起身。

“我把她们都送到逍遥山庄了!”段天宇将洛紫菲用力拥入怀里,收紧双臂,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存在感:“所有的人都去找你了,只有我在这里等你!”

“确定我一定会回来的!是吗?”洛紫菲伸手抚上他的脸,食指划过他的鼻梁,沿着他的薄唇,落在他胸膛上,掌心贴着他狂跳如鼓的心脏。

“我--,一定会等到你!”段天宇深吸一口起,压抑着胸腔里刺骨的疼痛感,几次深吸气后,才将那股疼痛压制下去,将头埋在洛紫菲颈窝。

洛紫菲侧头,心疼的亲吻着段天宇的侧脸,如果可以,这个一贯强势、将主动权牢牢控制在手里的男人,绝不会甘心束手等待!对于他,等待的煎熬远比冲锋陷阵更让他痛苦,可当一切只剩下等待后,那无尽的不安和被动的不确定,让他如何承受--

“没想过我会死吗?”洛紫菲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随即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啊--”

“你不会死的!他这招掩人耳目只能证明你没死,我让所有的人离开驿站,在驿站设下灵堂,就是希望能放松他对你的警惕,让你能有机会回来!”段天宇低沉的声音在洛紫菲颈窝处响起,声音里的颤抖,让人不由地怀疑他当时的冷静!时至今日,段天宇说起来,双手仍不住的发抖。

“就不怕他达到目的,杀我灭口?”洛紫菲伸手揉着肩头的疼痛,一边不怕死的问道。

“他若真想杀你,留下尸首足矣!不想杀你--,就必然能让你得到机会!而我--,只能等!”段天宇说话间,身子绷的死紧,双手攥拳,青筋凸跳,全身都迸发着愤恨和杀气。

“他已经死了!”洛紫菲将自己的小手塞入他紧握的大手里,低声说道:“我把他--,杀了!”侧头看着段天宇靠在自己肩头的乌黑发髻,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身子一僵,随即不再言语。

沉默了许久,段天宇突然抬起头,双眸通红的看着洛紫菲,双手捧着洛紫菲有些忐忑的小脸,声音沙哑的道:“死了就死了--,你没事就好!”

洛紫菲点了点头,这一刻竟然有想哭的冲动,只为了这个可以什么都不问,只想着自己的男人!

“段天宇--,我爱你!”洛紫菲含笑着看着段天宇,眼神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一瞬间的迷茫。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段天宇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的,可是--“我爱你--”在洛紫菲挂上心满意足的笑容后,接着道:“是什么意思?”

重重的叹了口气,洛紫菲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心知他是明白这句话的意境却不知道含义,想了想便笑着道:“就是无数个喜欢凝结在一起,一生一世只为你!”

段天宇深思片刻,嘴角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一脸的满足和幸福将洛紫菲拥入怀里,伸手自然的在她的浑圆上揉捏:“我--,爱你!”

丫的--,这家伙说的绝对是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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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逍遥山庄--

吃着凤儿特地给自己做的清淡小菜,眼神则不时瞥向站特闷刚研制出来的芙蓉糕,那颜色跟香味,真是太让人有食欲了!

段天宇将芙蓉糕端到洛紫菲够不到的地方,端着手里的瓷碗,一口一口的将瘦肉粥喂进洛紫菲嘴里:“玄公子说了,孕妇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那糕点等吃饱了后再吃!”

“玄公子还说怀孕了不能嘿咻呢!你不是还干了!”洛紫菲边张嘴吃粥,边呜噜不清的抗议着,随即还狠狠的瞪了段天宇一眼。

段天宇很理之当然的道:“他的话,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放下勺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接着端起瓷碗继续一勺一勺,小心吹凉了送到洛紫菲嘴边。

“你对他的话--,选择性很强呀!唔--!这口烫了点!算了--,原谅你!”拍了拍他的脸,洛紫菲很大度的说道!不愿看他有些愧疚的神色。

“少主--,墨情回来了!”墨子易自门外抱拳禀告道。

“请他进来!”段天宇无视洛紫菲瞬间的紧张,继续手里的动作,直到一碗粥喂完,才将瓷碗递给凤儿,将洛紫菲抱入怀中,转身看向屋外。

墨情匆匆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抱拳施礼,不等段天宇询问便直接开口道:“属下有负少主所托,此去京城未能见到皇上!”

段天宇点了点头,转头对洛紫菲道:“还想不想喝了?”见洛紫菲摇了摇头,便伸手将那盘芙蓉糕拖了过来,拿起一块送到洛紫菲嘴边,见洛紫菲吃的畅快,嘴角便多了丝笑意:“继续说--”

“是!”墨情应声,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这有辱使命的责罚,想必不会太重了:“属下拿着少主的令牌,那宫里的护卫,不仅不让属下进宫,反而攻击属下,后来属下几次夜探皇宫都没能进入,以往皇上身边的护卫也都换了人,此番前去,属下只看到了怀恩!”

段天宇挑了挑眉:“他可说什么?”

墨情摇了摇头:“属下看到的是他的尸首,是被人一掌打死的!”凝眉叹了口气,墨情接着道:“属下还打听到,皇上已经快半个月没上朝了!朝中大事都是由靖王爷代为处理!”

段天宇点了点头,拿起绢帕擦了擦洛紫菲的嘴角,低声道:“去--,子易那领罚!”

“多谢少主!”墨情抱拳施礼,心知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转身退了下去。

“明知道墨情已经尽力了,干嘛还要责罚他?”洛紫菲对于自己人,总是有种护犊子的情绪作祟。

“我麒麟卫做事,不是以尽没尽力论处,而是以完没完成任务决定赏罚的!”段天宇宠溺的看着洛紫菲,接过凤儿再次盛好的粥,诱哄道:“再吃一点!”

“不吃了!”洛紫菲没好气的推开段天宇的手,想起段缈夜对段天宇的评价,心中没来由的烦闷了起来,他真的要做帝王吗?

“怎么了?”感觉到洛紫菲的心烦,段天宇将手里的碗放下,双手环住洛紫菲的腰身,扫了身后的凤儿一眼。

凤儿紧忙含笑躬身,拖着一旁自见到洛紫菲回来,便一直看着洛紫菲傻笑的站特闷,一起出了屋子。

“怎么了?”门关上后,段天宇便开口问道。

洛紫菲看了段天宇一脸的紧张,随即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也开始为些不确定的事患得患失了起来!

收敛了无端的情绪,洛紫菲接着道:“如此看来,寅奉皇帝被挟持的事,十有八九便是如此了!是谁,能胆敢挟持皇帝?”

“怀恩的武功不在我之下,能打死他,说明至少他的武功很高强,挟持皇上半月之久,仍能保朝纲不乱,宫中密不透风,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大夏朝便没有几人了?”段天宇眼里的杀气一闪而过。

“你是说靖王爷?”洛紫菲拧着眉,摇了摇头:“段沐琪绑架我时,靖王爷也曾出现过,算算时间,若挟持皇帝的人是他--,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放心离开京城,何况--,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长时间待在宫里,挟持皇帝?”

段天宇点了点头,一脸凝重:“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可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还会有谁?无论是谁--,靖王爷逃不了关系就是了!”

洛紫菲脑子乱哄哄的,没有一点头绪,如若寅奉皇帝真的是想将皇位传给段天宇,那段天宇便绝对是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了!想到此,便不由慌乱的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回趟京城!”段天宇说完,抬头深深的看着洛紫菲。

“你决定的,我都会陪着你!”洛紫菲坚定的冲着段天宇点了点头,见段天宇犹豫的低下头,洛紫菲接着道:“放我在此独自面对危险,还是将我带在身边,与你共同进退,同生共死,段天宇--,你可有计较?”

段天宇无奈的拧着眉,一脸犹豫的看着洛紫菲:“你怀了身孕!”

“所以我们更应该在一起,生死一家人!”洛紫菲扶着肚子,坚定的说道,语气里有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怒气。

段天宇挑了挑眉,因她的话,心里淌过一股暖流,更为用力的将自己这个怒气十足的小娘子拥入怀里,声音沙哑着说道:“好!生死一家人!”

洛紫菲心满意足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的问道:“你杀了传旨的太监和护卫,可以说是他们假传圣旨,可此番不去边关,就是摆明的抗旨了,有心人不会放过这个公然铲平你的机会的!”

“所以--,我们只能--秘密回京!”

“秘密回京?”洛紫菲惊叹:“就我们两个吗?”

段天宇摇了摇头,拉着洛紫菲走出屋子,走到逍遥山庄练武的空地,空地上四百多个麒麟卫笔直的站成四排,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样集合的场面,所有的麒麟卫都没穿金色的盔甲,而是穿着各自的便装,触目所及有些杂乱无章的感觉,唯有每个人散发的凌厉气势,仍是让人不能小窥。

而麒麟卫左侧则站着几乎数量相等的逍遥山庄子弟,同样是些武功高强的人组成的军队,逍遥山庄的子弟们明显比麒麟卫少了些肃杀的气势,和一些颇具压迫感的威慑力。

段天宇看了眼洛紫菲,接着转头看向逍遥山庄的子弟们,运足内力开口道:“你们是自愿加入麒麟卫,通过层层选拔合格的人--,现在--,你们就是真正的麒麟卫护卫了!”浑厚的声音传遍全场。

逍遥山庄的子弟门闻言,各个面露惊喜,一个个一脸雀跃的仰头看向段天宇,这个整个大夏朝最神秘莫测的队伍,传闻每一个护卫都是武林中能排的上名号的高手的队伍,从今以后,自己就是这其中的一员了!周围围观的未被选中的子弟们一脸羡慕的表情,让这些个被选中的人更是在骄傲中挺直了腰杆。

段天宇扫了眼那些子弟们眼里的雀跃,再次开口道:“当麒麟卫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此番你们去边关,就是对你们最大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会得到麒麟卫的腰牌!今日--,你们都到子易那里去领取盔甲吧!明日便出发去边关!”

“谨遵少主之命!”山庄子弟齐声震喝,随即转身,到墨子易那里领取了黄金盔甲离开--

段天宇看着全都穿着便装的四百麒麟卫,沉默许久只开口说了一句:“下个月初五--,以麒麟卫信号为令!”说完,抬手一挥--

四百个人,在洛紫菲诧异的目光下,四散而去,如此多的人,离去的方向各有不同,整个过程却没有一丝声响,转眼之间,人头济济的空地上,便已空无一人--

洛紫菲赞叹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让山庄子弟代替麒麟卫去边关,而将真正的麒麟卫打散,各自为站,在下月初五集合与京城--”这样既不乍眼,又能将整个麒麟卫秘密集结于京城,真是不可思议--

段天宇轻声一笑,目光自洛紫菲脸上移到无人的空地上,声音低沉中带着极具震慑的威严:“麒麟卫最大的优势,不是统一征战,而是他们各自的单一攻击力,一加一有时候等于十,有时候等于零,但看怎么个加法!”

洛紫菲深吸一口气,看着此刻视线悠远的段天宇,卸下他身上的冷冽,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宇充斥全身,让段天宇只是站立于此,便能让人感觉到他傲视天下的气度!

洛紫菲淡淡的一笑,无论将来如何,他属于自己时,自己就会全心全意的珍惜,若是真就有一天,他不再属于自己了,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心怎么会这么痛,只是一个念头而已,也可以让自己连呼吸都带着哭意,疼的全身都麻木--

“紫菲--”段天宇转头,拉起洛紫菲垂在身侧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大手里:“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搬到这里来住吧!”

洛紫菲一愣,心中自忧的情绪还未曾消退:“如果有一天--,你能得到很多,比如--这个大夏朝的天下--,你--”

段天宇脸色瞬间冷了冷:“你想要吗?”

洛紫菲摇了摇头,仰头对上他询问的视线:“不想!”

“那就不要去想那些我们都不稀罕的事!”段天宇沉声说道,将洛紫菲环在怀里,低声道:“紫菲--,我段家曾有祖训,得这个天下的人,不可以得心中所爱!就像--”咬了咬牙,段天宇眼里的神色带着一丝凄苦,垂头将洛紫菲更大力的拥入怀里。

这一刻,洛紫菲隐约觉得段天宇是知道寅奉皇帝的心思的,只是他不说,自己便不问,有时候不问和不说一样,都是对对方的一种保护。

洛紫菲将做好的‘蝉悦’递给九月和七月,两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一个是自己,一个是段天宇,拖着送到九月手里,随即对低声哭啼的凤儿和九月道:“凤儿别哭--,我和世子爷此番能不能顺利,也在你们能不能演好这出戏,而且--,你们也不会是安全的,这去边关的路上,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我和世子爷还要指望你们去扶桑呢,所以你们要万事小心!”

“郡主--,只你和世子爷两个人回京城,多危险,不如让尔均和你们同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何况你还有身孕!”凤儿仍不死心的劝道,对洛紫菲坚持和段天宇两个人走,委实不放心!

洛紫菲摇了摇头:“人多会更乍眼!何况紫德还要你们照顾,一定要看顾好他!无论将来事成与否,都不要让他想着报仇的事!”

洛紫菲此言一出,九月也忍不住落下了泪,洛紫菲上前扶起九月,接着道:“九月--,你和七月冒充我和世子爷,一定要在边关做出大动静来,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段天宇去了边关!”

九月点了点头,眼圈涨红,许久才抽着气道:“阁主一定要小心!”

见洛紫菲点了点头,眼圈也跟着泛红,段天宇伸手将洛紫菲揽入怀中,视线警告的扫了周围人一眼,一群人便无人敢再开口。

段天宇自怀里掏出了一张名单,递给尔均:“这是靖王爷在边关安插的心腹,上面画圈的,抽空把他们都杀了,记住每隔十天杀一个,别太急功近利!”

“是!”尔均接过名单,连看都不看,直接便放入了怀里,对于段天宇的命令,只有毫不迟疑的执行,无需审视!

“将那些没画圈的人,将名单重抄一份,送给段缈夜,让他处理!”段天宇说完,挥手让他们离开。

房门刚被关上,随即又被用力推开,段天宇凝眉看去,在瞧见进来的是段祺瑞后,拧了拧眉,将洛紫菲抱至自己腿上,紧拥在怀里,手臂有意无意的挡着洛紫菲尚且平坦的小腹。

“哥--”洛紫菲要起身招呼,却被段天宇更用力按在他腿上。

段祺瑞自冲进来,便怒视着段天宇,一身的风尘仆仆,眼上的黑眼圈更是让这个大夏朝第一美男子多了些病如西子般的美感,出口的话却带着气势汹汹的火药味:“找到紫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这个义务吧!”段天宇冷冷的扫了段祺瑞一眼,长的和个女人似的,有什么好看的!掰过洛紫菲的脸,迫使洛紫菲带着赞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见洛紫菲冲自己讨好的一笑,脸上的神色才缓了缓,却在听到段祺瑞下一句后,顿时更为恼火。

“孕妇不能行房--,你以后离紫菲远点!”段祺瑞盯着洛紫菲布满吻痕的脖子吼道,这一声吼,虽破坏了那份病态美,却因怒气涨红了双颊,反倒是美的更为惊艳。

段天宇怒极反笑,不可思议的看着段祺瑞的怒火,许久--,才蹦出一句:“我跟我娘子行房--,你也管着了!”

“我--,我不管别的,我就管我闺女,你要是再敢行房,伤了我闺女,我就和你拼了--”段祺瑞气急败坏的吼道,几日的担心,和段天宇故意让他最后一个知道洛紫菲回来的怒火,让段祺瑞完全丧失了理智,说话也全不经过大脑了!

段天宇闻言,双眸眯了眯,冷冷的站了起来--

眼见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洛紫菲紧忙开口道:“我肚子疼!”

‘又来这招!’两个男人的眼神传递的信息,无疑是一致的!

好吧!只要不吵就行!“哥--,我和段天宇即刻就要启程回京城!你需要跟着尔均他们去边关,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段祺瑞拧了拧眉,沉思片刻,随即说道:“我快马加鞭,先一步回京,行么?”

段天宇眼神一闪,随即开口道:“行!我们会走的慢些,”扫了眼洛紫菲的肚子,接着道:“你回京后,无论找什么借口,要多进宫!另外--,告诉端亲王这事,让他有所准备!”

谈起正事,两人倒是极有默契的同时熄了火!

段祺瑞叹了口气:“我爹他--,来信说,他已经在往这来的路上了!”

洛紫菲无奈的一叹,也对,后院还有个祺夏儿呢!只是这个端亲王,真就为了美人不顾江山社稷了,此番回京,少了他,岂不少了一大助力,洛紫菲不禁忧心的看了段天宇一眼,后者拧了拧眉--,也是多了一份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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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卫自安西城开拔--,安西城军民夹道相送,四百逍遥山庄子弟--新任麒麟卫护卫,在‘段天宇’的带领下,雄纠纠气昂昂的出了安西城,直奔边关--

无人在意,一个普通的马车,自安西城驶出,赶车的马夫是个样貌普通的农家汉子,只是始终低垂的视线里,闪动着一种与相貌装扮不符的寒意,只有在转身对马车里问话时,眼里才会盈满醉人的温柔。

十日后--

推开马车门,洛紫菲对赶车的段天宇道:“累不累?”见段天宇摇了摇头,回头一脸憨厚的冲自己笑了笑,洛紫菲便再次笑不可仰,许久--,又忧心的道:“快要进京了吧!明天就初一了,四天的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

段天宇摇了摇头:“无论成与败,四天足矣,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说话间,突然勒住马车,凝眉冷冷的看着京城城门前的卫队。

“怎么了?”洛紫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仍旧是几个士兵在逐一查看各地入京人的通牒,以往也是如此:“有什么不对吗?”

“看城头--”段天宇下巴微仰,顺着段天宇的指引,洛紫菲看见城头上石墩的隔空中,数十个弓箭手,箭拉满弓,直指过往的人群,这人群中稍有在入京中抵抗的人,便难逃被当场射杀的下场。

“我们俩根本就没有通牒!” 原本的通牒根本就不能用,洛紫菲拧着眉,自己和段天宇并不怕这几个守卫,却不想因此引起怀疑和防备,还未出击,就让敌人占了先机。

以往这些个护卫检查通牒,多是例行公事,可今日,明显要森严许多,“看来--,这京城里的情况要比我们想的复杂的多!”段天宇眼神一眯,随即道:“只能让段祺瑞出马了!”说着赶着马车隐在了一旁的林子里。

段天宇上前拦下一个要进京的生意人,低头交谈片刻,将手里的一个玉佩送给了他,随后远远的看着他进了城。

靠晌午的时候,自城里出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车梁上写着‘端亲王府’的字样,赶车的汉子头上扣着一顶大帽檐的斗笠,马车出关口时,一刻不停,直接就冲了出来。

皇家的人,根本不需要通牒,一顶皇家轿乘就是通牒,许是因为如此,也许是因为对出京城人相对松懈,守城的官兵连拦都没拦,任由这马车快速的出了城。

半个时辰后,这马车再次驶向京城,却在入口处被守城的副都统刘仪表拦了下来:“下官斗胆,想问问这马车里坐的是哪位!”

“大胆!”赶车的大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冽,大帽檐的斗笠下,因这一声迸发着寒意。

刘仪表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一个赶车的马夫竟然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怒视着那斗笠下看不见的容颜,刘仪表冷哼一生,冲着马车里喊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请端亲王府的贵人行个方便!”

“既知这是端亲王府的坐乘,还敢阻拦?掌嘴--!”马车内传出一声娇喝。

那赶车的马夫身子一跃,未等刘仪表反应过来,便已经两巴掌挥完,重新回到了车头。

这一切快的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人大多都只听到了‘啪啪’两声,一切又恢复如常,就见刘仪表吃疼的捂着肿胀的脸,大多数人尚且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娘的!敢打老子--”刘仪表开骂的同时,便要抽腰上的大刀,刀刚抽了一半,便被人自身后按住。

那刘仪表气极,摔身便向后看去:“谁他娘--”却见按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刚上任不久,整个大夏朝第一个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的两军都统--李广利,刘仪表态度随即一变,躬身赔笑道:“是大都统,见过大都统!”那两边挂着五子印,被打的有些发紫的脸上,全是谄笑。

李广利嘴角抽出一丝冷笑,瞥了刘仪表一眼,随即跨前一步,冲着马车抱拳施了个礼:“下官两军都统李广利,奉皇上的命令,查处混入京城的要犯,前些日子有那要犯挟持皇室入京,所以--,凡是入京的驾乘,都要掀开轿帘车门一看,多有得罪了!”说完,反手就要上前推开车门。

那赶车的马夫抬手一推,只一个划掌,便将李广利一掌推后了两步,李广利两次强撑马步,才顿住身子,吃惊的看着这个出手不凡的马夫,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转头看向马车的神色更为势在必得。

“如果一定要拒绝查验,就别怪本都统不客气了!”李广利冷声一喝,抬手便招来了数十个士兵,将马车团团围住,城头上的弓箭手也瞬间引动箭头,直指向马车--

“李都统,本郡仪容,岂是尔等能随意窥视的!”马车里娇喝更为冷冽,一声‘本郡’的自称,让李广利欲靠前的脚步顿了顿。

若马车里真的是位郡主,自己这还真就是忤逆冒犯之罪,可眼下,这马车内明显是有猫腻的,怎么甘心将这到手的功劳,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城内一阵马车声由远而近,马车未停,便自马车上跳下来个管家模样的人,远远的便吆喝道:“慕容大小姐出城,快快让开--”

李广利一听,脸上带了些喜色,快步上前,躬身在那慕容府的马车前低声说了几句,便一脸笑意的折了回来。

重新回到端亲王府的马车前,李广利挑着眉,轻笑一声:“想必马车里坐的是如花郡主吧!今日真是凑巧,慕容大小姐正好要出城,刚才听闻在此巧遇郡主,有意与郡主一会!”

马车内传来一声冷哼:“本郡乃当朝郡主,她若想见本郡,就上车来,想让本郡下车见她吗?可笑--”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回话,那李广利只得意一笑,手一挥,两辆马车之间便被几个士兵撑起了两道白色的帷幔,如同一道长廊,联通了两辆马车,阻挡了周围围观私语的百姓。

自慕容府的马车里走出了一个婀娜的身影,自外看去,透过阳光的折射,只能看见那长长的白色帷幔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到端亲王府的马车前,躬身施了个礼:“慕容羽见过郡主!”

端亲王府马车内传出一声娇笑:“我道是慕容家何时又多出了个慕容大小姐来,原来是灵王世子妃呀!纵使灵王世子已死,你也不能自称为大小姐吧!怎么?许是世子妃还有再嫁的心思?”

慕容羽脸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白色的帷幔能挡住周围人的窥视,却不能阻挡这番话传出去,更不能拦住周围漫天的讥讽。

慕容羽刚想扭头走人,却又顿下身子!自灵王世子死后,自己就重回了慕容府,自称慕容大小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个一直在端亲王府养病的如花郡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讽刺自己,无疑是想用言语刺激,不让自己进马车,自己就偏偏要进--

慕容羽冷哼一声,猛地跨前一步,用力推开车门,撞入眼帘的便是段祺瑞的一张俊脸,那让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俊颜,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靠自己这么近,看自己的眼神还如此热切--

“祺瑞哥哥--”慕容羽娇羞的看着段祺瑞,脸也泛起绯红,眼里飞着溢彩。

段祺瑞单肩倚在马车门后,挑了挑眉,后腰猛地吃疼,嘴角一抽,跟着颤着音唤了声:“羽妹妹--,最近可好?”

羽妹妹?!这一声称呼,直甜到了慕容羽的心坎里,身子一侧,更为含羞的靠近段祺瑞:“不好--,祺瑞哥哥可好?”

“嗯!--好!挺好!”段祺瑞无营养的回道,身子更为无力的靠在马车门上,额头开始渗出密密的汗珠。

“祺瑞哥哥怎么了?”慕容羽疑惑的看着段祺瑞此刻的异状,猛地伸手一推,侧身绕过未推开的段祺瑞,向后看了过去--

“怎么?推我哥干嘛?”如花郡主快速的冲了过来,扶着段祺瑞,关切的问道:“哥--,你怎么样了?”

慕容羽一愣,显然马车里只有这兄妹俩,再看段祺瑞被自己这一推,脸色更为难看了起来,心中不免一紧,就要关切的跨前一步,却不想,段祺瑞倒是先一步探出头,单肩上前,靠近慕容羽低声道:“我身子今日有些不适,不能久留,改日--,妹妹可能来府上看我?”话语里有着一丝恳求,说话间竟伸手捏了慕容羽的手一下。

慕容羽俏脸一红,低低应了声,随后三步一回头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羞红的俏脸一变,一脸厌烦的看了候在一旁的李广利,随即低声说道:“只有端亲王世子和郡主两人在!”说完冷哼一声,上了慕容府的马车,撤掉白色的帷幔,乘车离开。

李广利不甘心的看着端亲王府的马车,视线停顿在赶车的马夫身上,大冷的天,戴着个遮阳的斗笠干吗?思及此,李广利再次跨步上前,抱拳道:“郡主--,这马夫打了我的副都统,下官需请他去军地量罪!”

“你敢--?”如花郡主怒声娇喝!

“郡主放心,下官只是例行公事,稍作询问,给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交代,仅此而已!”李广利极其诚恳的说道。

“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端亲王府吗?”

“下官不敢,只要留下着马夫,下官再不敢阻拦!”李广利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声音仍极为诚恳的说道。

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一般,那扣着大斗笠的车夫突然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属下愿随李都统前去!”

片刻沉默,“好!林护卫--,你就先跟着李都统回去,明日本郡派人去接你!”

“是!”那被叫做林护卫的,利落的自马车上一跃而下,走到了李广利身后。

李广利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这个马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此刻也只能挥手,安排个士兵,上前赶车,带着那马夫转身就走。

“李都统,这位林护卫,是本郡父王的贴身护卫,明日一早,本郡便去接他,这之前,就烦劳李都统了!”马车里如花郡主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属下明白!”李广利再次弓了身子,凝眉让开了通道,目送着马车进了京城。

直到进了端亲王府,赶车的士兵下了马车离开,车夫又换成了端亲王府亲信,段祺瑞才一脸痛苦的轻呼道:“下来吧!你故意踩的那么疼的吧!”

段祺瑞一直倚着马车门,此刻肩头上,正踩着个人,那人一脚踩在段祺瑞肩头,身子借着段祺瑞的支撑力,在马车的车门上方,顺着马车顶部的弧度,紧贴在马车车门的棚顶,正是易了容的段天宇。

段天宇一跃而下,冷声道:“你早肯对那个慕容羽下点功夫,何须多受这些力!”

段祺瑞揉着肩头,气极的看着段天宇,刚要发怒,却听段天宇又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这招欲擒故纵倒是用的绝妙!”

故意让他们怀疑上马夫,待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留下马夫上,再釜底抽薪留下马夫,保住马车离开!

洛紫菲轻笑,抚摸着脸上的冰凉:“好久没用到这张面皮了,还好哥给我拿来了!”

段祺瑞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轻笑着看着洛紫菲:“这个身份至少还是安全的!”说完转身看了看一脸占有欲的段天宇,故意挑衅的说道:“你若想混入宫,就麻烦了点!”

段天宇轻笑一声:“不麻烦!”说完,自怀里拿出个木匣子,打开来,将里面洛紫菲早就备好的蝉悦,展示在段祺瑞面前:“你今日若是不亲自出来,会更顺利!”

段祺瑞一直认真的打量着段天宇手里那看着很眼熟的面皮,直到段天宇扣到了脸上,才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你想假冒我?!你--,难怪你让我没事找借口进宫--,原来早就打好了谱!可恶--”

段天宇不置可否的一笑,正了正脸上的面皮,率先下了马车!

“我怎么办?”段祺瑞看着自己的冒充货,堂而皇之的先一步下了马车,一时竟愣在了马车上。

段天宇挥手将刚撕下来的农家大汉的面皮丢给了段祺瑞,于是乎,一个风度翩翩的农家大汉走下了马车--

“欧阳小姐求见郡主!”身后一个家丁跑了过来,冲着段天宇施礼道。

“欧阳雨燕?!”洛紫菲惊呼一声,自那天后,欧阳雨燕便回了京城,今日在京城突然要见自己,而且还是在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太快了吧!

抬头见段天宇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洛紫菲略一沉思,仍坚持道:“我想见她!”

段祺瑞闻言,对家丁道:“去请她到后厅!”

家丁愣愣的看着这个风度翩翩却一脸黑红的大汉,对他‘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命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转头又看了看‘把自己当外人’的自家‘世子爷’,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只得求助似的看着另一个‘正牌’主子--如花郡主。

“请她到后厅!”洛紫菲再次开口。

洛紫菲坐在后厅首位上,旁边分别坐着段天宇和段祺瑞,欧阳雨燕一进门,便转圈扫了一眼,见洛紫菲没有让两人避让的意思,便也不做作,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知道如花郡主就是洛紫菲的人,不光是我,你一入京城,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了!”

洛紫菲猛然站起身子,眼神凝视着欧阳雨燕:“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怕你用如花郡主的身份入宫自投罗网!所以才冒险来提醒你!”欧阳雨燕说完,转身就走。

“雨燕--,谢谢你!”洛紫菲自身后轻声说道。

“你就不怕我是来故意害你的?”欧阳雨燕顿住身子,侧头问道。

洛紫菲轻笑着摇头:“如果你真想害我,只需要动动嘴,等我入宫时让我自投罗网不是更好?”

欧阳雨燕低头轻笑,随即自怀里掏出个腰牌递给洛紫菲:“这个给你--,每日卯时,自宫里出来采购的人中,你找那个姓刘的管事,便能带你入宫!你自己小心!”

洛紫菲接过腰牌放入怀里,转而拉住欧阳雨燕的手道:“日后我洛紫菲若安然度过此关,愿与雨燕结为姐妹,福祸与共,若不能度过此劫,想将紫德托付给你,求雨燕能善待他--”说完,躬身一拜!

欧阳雨燕就一动不动的站在眼前,任由洛紫菲对自己行了个礼,才上前扶起洛紫菲道:“我受你一拜,紫德就是我的弟弟了!我会派人去保护他的安全的,至于你们洛氏宗族,我也会尽力顾全,我毕竟也能力有限,只愿你这次能安然翻盘!”用力的握了下洛紫菲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欧阳雨燕离开,洛紫菲转身看向段祺瑞:“哥--,这段时间靖王爷可有什么动静!”

‘段祺瑞’嘴角抽了抽,冷冽的眼神含着怒气射向洛紫菲,抬手冲一脸疑问的红脸大汉一指,怒声道:“你哥在那边--”说完伸手,一把将洛紫菲拽入怀里。

“我一时着急!”洛紫菲无奈的一笑,看着易容成‘段祺瑞’的段天宇,脑里闪过一丝灵光!

“靖王爷一直居住靖王府,按时上朝,朝中大小事务全是靖王爷做主,完全无视左右丞相的意见,也只有他能见的到皇上的面!”段祺瑞将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按时上朝!如果是他挟持皇帝,怎么会离开皇宫呢?”洛紫菲叹了口气,能够在宫中挟持皇帝的人,一定另有其人,只不过靖王爷脱不了关系罢了!

“你还是尽快放下‘如花郡主’的身份吧!”段天宇凝眉对自在的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儿说道。

“不!”洛紫菲站起身子,凝眉说道:“偌大的皇宫,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四天的时间怎么找?如今倒是个契机!”

“不行--”段天宇和段祺瑞同时怒声道:“太危险了!”这不是明摆着送入虎口吗?

“我自有办法!”搅乱皇宫的办法!洛紫菲轻声一笑,转身又快速对一脸警告的段天宇道:“我会时刻让你陪着我的!”见段天宇脸色缓了缓,才吁了口气!

“对了!报社呢?”洛紫菲猛然想到,焦急的向段祺瑞问道,这些日子报刊都按时发行,也没什么异状,应该不会有事吧?

段祺瑞接着道:“我去过一趟报刊,没什么异状!许是他们更本不在意这报社吧!”

“最好是不在意!我们现在去一趟报社吧!”洛紫菲仍不放心的说道,毕竟这是自己颇为重视的一记后手。

“还是用过午膳后去吧!”段祺瑞说道,转身冲屋外喊道:“来人--,准备膳食!”

屋外的管家推门而入,扫了眼发号施令的‘红脸汉子’转头询问的看向‘段祺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