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脚步一顿,迷惑地看向云岚。
云岚轻咳了两声,虽说刚刚自家婆婆跟奔丧一样一身素淡,可她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失了礼数。
“别听他的,”云岚横了一眼司徒逸,只是眼角眉梢的情意,将那本就浅淡的厉色抵得一丝不剩。“婆婆在吃斋念佛,就将压箱底那几匹素色绸子尽数送了去。虽说都是几年前的老样子了,胜在数量上够多。”
香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司徒逸冷眼扫了过来,连忙告辞。那几匹素色的绸子,姑娘本来是打算用来剪了铺箱底,放首饰的。
见香雪走得没影了,云岚打了个呵欠,拿起刚刚拿过来的账本,打算看看。
“公子,”一个稳重的声音响起。
云岚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做妇人打扮的女子,端了一盅汤水进来。这人她倒是有几分印象,好似以前司徒逸身边伺候的。想着,云岚便侧头看向一边的司徒逸。
司徒逸神色没什么变化,“东西放着,你先下去吧。”
那妇人乖觉地将汤盅放在司徒逸旁边的小方案上,轻步退出去。
司徒逸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红晕,伸手将汤盅上的盖子揭开,“笑笑,这汤是昨日我吩咐小厨房专门熬的,这会儿喝正好。”
云岚警觉地问道,“什么汤?”
那汤香气倒是浓郁,还带着一丝浅淡的药味,并不觉得难闻。只是司徒逸脸上的表情,让云岚觉得心底发毛,总觉得司徒逸没好意。
“补身子用的。”司徒逸见云岚不喝,又一番催促,“笑笑,我就是害我自己,也不会害你。实在是你身子骨太弱,才需要好好补补。”
说着,司徒逸将一勺子汤水吹凉,喂到云岚嘴边。
或许是司徒逸的眼神太真诚,云岚不知不觉将一盅汤喝完。
司徒逸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笑笑,昨儿夜里没休息好,这会儿去歇息歇息,等下午的时候,我让暗香把逸园伺候的人都叫来,给你认认。”
云岚点点头,昨夜折腾了大半宿,昨儿白日里也累得慌,今天早上能及时醒来,还是多亏了平时那时候习惯了起来,请安的时候绷紧了一根弦,云岚尚且能支撑着,这会儿真的是有些累了。
司徒逸刚解衣躺下,云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司徒逸好笑地刮了刮云岚的鼻尖,双臂一展,将云岚抱进怀里。
云岚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也没有推拒,调整了一下姿势,眉头又舒展开来。
司徒逸本是没有睡意,这么一折腾,竟是也闭上眼睛睡了。
逸园一派安静祥和,而另一个本该安静祥和的地方,却透着一股子暴躁。
啪地一声,又是一套茶具落在地上,碎成片。一边伺候的小丫鬟浑身一哆嗦,却是又向后退了一步。
老嬷嬷也是一惊,只是这时候,“唉哟我的夫人,”老嬷嬷赶紧上前将狄氏的摔东西的手拦住,“七公子说了,往后每季只给您送八套茶具,您要是摔了这一套,年节的时候该用什么茶具待客啊!”
狄氏手里捏着一个小茶杯,半晌还是放了回去,泪水却不要命地从一双秋水剪瞳溢出,“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早早的没了丈夫,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是个白眼狼。家里开着茶行,自己却连几套像样的茶具也没有。”
老嬷嬷在心里哀叹,要不是您最近火气大,博物架上的几套茶具能被摔得只还剩一套吗?“夫人,您再忍忍……”
老嬷嬷得话还没说完,狄氏就忍不住道,“忍?我自从嫁进司徒家还没忍够吗?近三十年呐,以前我当儿媳的时候,天天到老夫人那里立规矩,现在我当了婆婆,”狄氏咬牙,阴沉沉地道,“我婆婆当着儿媳的面给我难堪,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当年跟着行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