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笑道:“您养了十多只,我娘也给我养了七八只,我坐个月子哪儿能吃下那么多呀!那只叫起来可烦人了,就逮了它给巧儿补身子吧,肥肥地最好了,叫巧儿早些好起来,也算做了件好事。”
“哦,那你先出去吧,小心点!”
巧儿心碎地说道:“你倒还好……没尝过那娃儿在肚子里的滋味,可我却是明晓得他在我肚子里,又眼睁睁地叫他跟我分离了……”
“哼!今天家里没个男人,亏得桑儿腿脚快,去叫了你爹和大哥回来,晚上得好好陪陪她!”吴氏说这话时用眼睛不满地瞥了好月一眼,转身去招呼胡氏和香云了。
“我早晓得了,可惜没了证据,不能拿刘好月咋样。可我晓得那做惯坏事的人岂会轻易罢休呢?你得提醒提醒刘桑儿,叫她自己小心些。”
吴氏离开了屋子后,好月又贴心地给巧儿拢了拢被子,抱怨了一句:“这棉被只怕也是去年旧岁的,今年新做的倒一床都舍不得拿来给巧儿盖着。谁不晓得那新棉花弹的要暖和多了,都紧着那怀儿婆用了!这屋子也是,冻得跟冰窖似的,灶孔里的炭火都舍不得两块,还不许人说?”
好月翻了个白眼,对良生说道:“我去瞧巧儿了,瞧完我就走,省得叫你娘心里不痛快!要不是为了看巧儿,这门我还懒得进呢!”
香草轻蔑地笑笑说:“她心里瞧着怀儿婆就不舒坦,那份苦倒也能理解,只可惜她非要把这份苦加在旁人身上,那就是她罪无可恕了!”“我觉着张金倒是行。”胡氏忙摇头道:“张金是外乡人,大家伙准不答应的;香草也不行,再能干也还是个女人;乔大夫?乔大夫也是外乡人……香实呢?年纪跟我们良坤差不多呀!还有谁呢?”
好月冷冷地对吴氏说道:“要不然您劝一个来听听?您巴心巴肝地伺候您那怀了娃儿的媳妇,就扔巧儿在这儿不管不顾了?胳膊都凉外头了,谁心疼过呀?”香云站在胡氏身后,牙齿都要紧了,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她愤怒地盯着好月,心想这女人咋能害完巧儿还有脸来这儿看巧儿呢!林子大了,果真啥鸟都有!
“那行,就它了!”胡氏弯腰从鸡笼里抓了那只鸡出来,用根谷草拴了翅膀,一手提着一手扶着香云去了吴氏家里。
“问了又咋样呢?横竖轮不到良坤这儿,你就莫穷高兴了,赶紧吃饭,你那儿不是还有一堆子衣裳没烫吗?”香云和良坤对视了一眼,不由地笑了。胡氏捧起饭碗,不服气地说道:“良坤是小了些,可能干呢!我听说那良生这两天在外头跳得可起劲儿了。只当我瞧不出来他打啥主意吗?良生就比良坤大一些些,不也巴巴地往镇长那位置奔吗?”
“要不是他,镇上还有谁呢?”
胡氏道:“单是镇长心里有谱就成了吗?少不得还是要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往公义堂里走一遭,问问大家的意思。”
香云连忙点头道:“我回头就跟她说。那太可怕了!要是巧儿晓得了,只怕是要找好月拼命的!好月真狠毒,巧儿好歹跟她是同乡姐妹,咋能下这毒手呢?”
香云再也忍不住了,回头冲好月轻喝了一句:“我好歹没做贼心虚!装啥好人呢!”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单单是好月,就连胡氏都愣住了。香云向来逆来顺受,温顺懂事,嫁过来这么久,胡氏从来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儿,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好月皱起了眉头,起身质问香云:“你那话啥意思呀?我做啥贼心虚了?”香云冷冷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甩了好月一个大大的冷脸子。好月当时就傻眼了,心想这丫头的脾气啥时候变成这样了?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孕火?哼,了不得了,有孕火呢,小心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