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进翠微堂,香草就看见门口站着好些人,像是在看热闹,堂子里传来了女人呜呜的痛哭声。许氏哎哟了一声,快走了几步说:“不是翠微堂遭啥麻烦了吧?”挤进去后,许氏这才看见原来是钱八姑坐在凳子上,一边让司璇给她缝额头上的伤口,一边让哀哭着。
许氏摇头道:“没说清楚,我也没听清楚呢!”香草等人走到蒙香楼门口时,香缕忽然火急火燎地跑来了,抓着香草的手腕着急地说:“堂姐,你可得帮帮曹东呢!”她说着就要跪下去了。香草忙叫亭荷寻梅拉住她,说道:“快起来,你怀着娃儿呢!万一动了胎气咋办呀?莫着急,慢慢说,出啥事了?我去拜坟之前还路过你家门口呢,见着你和曹东在说说笑笑的。”
“今天你就动身回州府吧!我会让亭荷和寻梅收拾了你家少爷的行装交给你的。眼下你少爷身边只有你一个伺候着吗?”“太老爷派了两个人,一个叫黄平,一个叫韩忠,都是从前跟过太老爷的人。”
许氏一直跪在坟地前那片青草上,恭敬地跪着念叨那些话。香草站在她身后,听着听着,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从前一直不会去在意许氏嘴里到底念些什么,可今天仔细听听,竟觉得是那么地感动。每一个字都是母亲心里最温暖的话,虽说那是迷信不可信,但却是一个母亲最真心的祈求。
“娃儿你也带去吗?不如留给我,我替你照顾?”
正说着,钱八股被人扶着气呼呼地从翠微堂那边回来了。她一边气愤地诉苦一边淌着眼泪,十分委屈的样子。见着香缕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香缕嚷道:“你家那婆婆呢?死哪儿去了?我这头上的伤口可不是白挨的!她等着,非把她丢下河去不可!伤风败俗的东西!”
随后,香草看着寻梅和亭荷把蒙时的行装收拾齐整了,一样一样地跟宝儿交代了,这才送了宝儿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渐远去了,香草心里颇有些感触,可是并非全是伤感。一回头,她倒是看见听雨的眼眶是红红的。她忙笑道:“横竖就三个月,忍忍就过了。”
香草笑问道:“您还担心上这个了?刚才在坟前不是还叫祖先保佑他官运亨通吗?”
“我自然要带在身边的,亲自照顾,走到哪儿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分开的。”走进镇西口时,许氏忽然想去看一眼香实和司璇,跟乔大夫说一声提前给两人办了亲事的事。香诚的事一直这么拖着,许氏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了,就和香附商量了一下,趁着过年的喜庆,干脆给他们找个由头办了为好。
“跟那贼婆娘说道理都是白费!柳花巷子里出来的玩意儿,真是一堆钻!”
亭荷插嘴道:“少奶奶,您不晓得,镇长那儿子跟侄子最近同吴良生走得亲近呢!我经常夜里瞧见吴良生邀了他们一块儿去家里摸牌呢!”香缕恳求香草道:“这镇上我也没人可找了,只能来寻你了!我瞧着他们那阵势是要把曹东往死里揍呢!我娘在那儿求着他们,我就跑回来寻你帮忙了!”
许氏吃了一惊,问道:“八姑,你这是咋了?”旁边看热闹的麻二婆拢着手对许氏说道:“给曹东打了!”
钱八姑最在意的就是这事,气得跺脚道:“要是我脸上要留了伤口,非叫那薛婆娘毁容不可!”
“放心放心,八姑!”好月忙抚着她的心口安慰道,“刚才我们家良生已经帮着您儿子绑了曹东去公义堂了!”“是吗?我现下就回去瞧一眼,那龟孙子养的有啥好下场!”钱八姑甩开好月的手,往前快步走去,一副要去报仇雪恨的样子。
好月还在后面喊了一声:“八姑,莫太生气了,横竖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您计较那些事做啥呀?”她喊完后,笑盈盈地盯了两眼,眼神里全是嘲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