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氏略为不满地说道:“听弟妹的口气是在抱怨我们回来呢!”胡氏接过话说道:“我抱怨啥呀?你们该回来就回来呗,吴家祖坟又不是我一个人包干了,不许旁人拜祭。\[尽在*天阅文学城.tx.\]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了,良仁在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回乡来忽然想吃我们那些个家常菜了,可惜我家里有怀儿婆要照顾呢,真叫良仁失望了。我总不能让香云大着个肚子上灶台吧?落到大嫂你的媳妇身上,你只怕也是不愿意的。”
熊氏别过脸去,不跟胡氏说话了,改问吴氏:“三弟妹,你那老二媳妇长得挺俊俏的,哪儿的姑娘呀?”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问到了吴氏的痛处。
吴氏跟胡氏一样,早对这大伯一家子不满了,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横竖是乡下丫头,比不得你那媳妇,是城里的千金小姐。”熊氏笑道:“那也不能这么比呀!我们良仁是个官老爷,总不能拿了乡下丫头来配他吧?我觉得那好月嘴巴挺甜的,配你家良生真合适呢!有娃儿没?”
“我早上就听你说了那下咒的法子,到底是啥法子?”兰氏便把那古老的下咒方法告诉了良生,良生露出一脸自嘲的笑容,不住地摇头道:“我竟娶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心肠比我还狠毒,指不定她哪天半夜起床把我给收拾了呢!”
良生憎恶地瞪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将吴氏搀扶的起来。吴氏揉着被砸得生疼的胳膊,愤然地对良生说道:“瞧见了吧?这就是你娶的媳妇!你要不回来,你娘指定今天就在这儿躺下了!我可告诉你,往后不许你再带她踏进我们家门半步!那刘好月能生养不,你自己家掂量掂量,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床前连个端水递茶的都没有,你那时候就慌了!不听我的话,你迟早是要吃亏的!”吴面惯坟。
偏偏这时,良生小跑着回来了。因为良仁转到小河沟那边忽然想钓鱼了,他便殷勤的回来拿钓鱼竿。刚进门,他就看见好月拿了算盘朝母亲吴氏砸了下去,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好月居然会干出这样不孝的事情来!
“鬼晓得是啥事呢?想必是他心里不服气,捣了乱呢!我听说那香大老板娘可是立了规矩了,但凡是她客栈的伙计一概不许上这儿来赌钱了。逮着立马开除!”
可再看眼前这哭得妆容乱花的妇人,他简直不愿意再看第二眼!好月哪里比得香云那么娴静,更比不上司璇那么端庄美丽。一切的幻影在这瞬间崩塌了,他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满腔的后悔不已,扭过脸去说道:“你慢慢哭吧,我可不想再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娘说得对,你要是再生不了娃儿,就莫怪我另娶了!你要是能容得下就待这家里,要是容不下我只能休了你!”
“吴良生!”好月抓起了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良生丢了过去。良生抬手挡开后,转身开门出去了,背后传来好月撕心裂肺的哭声。
吴氏心口起伏,气愤难平地指着好月质问道:“刘好月,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的身子到底能生养不?”提起这一茬,好月就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柜台嚷嚷道:“咋不能生养了?你又听了谁的闲话到这儿来找我是非了?整天还没完了!不就是因为香草中午说了那么几句,你还真信了?听不出她是挑拨离间,没安好心吗?”
“小声点,三嫂,外面那么多人呢!家丑还是莫外扬呀!”
好月正蓬头垢面坐在床头哭泣,一声比一声凄惨。不等良生开口,她就上前扯着良生的衣袖哭嚷道:“你索性一巴掌打死我算了!横竖你家没个人看我顺眼的。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利用完了我就想甩了我是不是?是谁搂着我说要娶我的?我没拿刀子逼你呢!”
她猫着腰身,从院子里出去了,在灶屋里找到家里雇的那小厮,摸出一两银子对小厮说:“小兄弟,央你个事,找个腿脚利索的往我家报个信儿,就说我病了,叫我大女儿赶紧来一趟,今天就来。”
“哎哟,真疼呀!往后你这屋子我是不敢来了,再来小命儿都不保了呢!”
“你快说说,是不是跟那刘好月有干系?”“可不是吗?她太狠毒了!”胡氏便把之前兰氏泼了香云冷水,以及寻梅发现那小木片子的事告诉了吴氏。说罢,胡氏紧皱眉头地掩嘴对吴氏说:“三嫂呐,不是我幸灾乐祸,你晓得我不是那样的人儿!我得提醒你一句,要是刘好月真不能生养,你家良生那房就断根儿了!”
吴氏轻蔑地摇头说道:“我倒要瞧瞧你能生出来一个不!我可把话撂在这儿了,三个月之内你的肚子还没动静的话,我立马给良生再找一个。良生是休了你,还是纳小,他自己看着办!我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把良生的后给断了!再去瞧瞧人家卢兴,都快当爹了,谁不能生养你自己心里清楚!”
吴氏一脸愧疚地握着吴氏的手说道:“真是对不住了,弟妹!好在香云没啥事了,要不然我非淹死她不可!连个娃儿都生不下来,比我养的那几只小母鸡还不如呢!我可不能叫她继续祸害我们良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