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寂霜手臂轻挽,“我今日不知怎么了,觉得颇为忧心,似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像是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难道是得了大婚之前的忧虑症?”寂霜忧心的看向她,抬起了手臂,给她轻轻按揉了一番太阳穴。
“我也不知晓是为何……虽说我现在已是魔尊,可为什么我总感觉事情并未有那么简单,而且,我真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摇了摇头,夕阎苦恼道。
“莫要忧心,你定是这几日太过操劳了才会这样,”手伸向夕阎肩头,半搂着走向高台,搀扶着她坐于那足以容纳好几人的金椅之上,盯着那魅惑的桃花美眸,轻声安慰,“你记不清什么了,我与你说来。”
不知为何,寂霜的脸还是那般模糊不清,只能看清那双如水的眸,“我竟然忘了,魔神是在何时苏醒的,且攻下了九重天,若是稍稍一想,便心烦意乱。”
“那日我们前去青丘,将那小仙子抓来,而后到了时日,便借助她之力解开了魔神的封印,魔神轻而易举便为我们所用,而后神界再无神女能与魔神对抗,魔神直接攻上了九重天之上,轻而易举便将那九重天攻下,你可是都忘了?”
“都记不起来了,这一切仿若是一场梦一般,”轻靠在寂霜的胸膛之上,忽而又想起了一事,“那灵媚与夜刃呢?”
轻哼一声,寂霜答道:“那两人并未出力便就想和你我共享天下太平,真是痴人说梦,早在之前我便将他们除了,这些你也忘了吗?”
“都忘了……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夕阎忧心忡忡道。
抬手将她的眉头抚平,寂霜道:“莫要再想那般多了,等我挑个吉日,便在九重天上凤鸾殿娶你为妻……”
夕阎眼中那仿若只能看清一双温柔的眸子的脸凑得越来越近,正当她要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之时,一刹那,天旋地转。
背后有人轻拍她的肩头,嗓音深沉厚重,“迷雾阵已破,你可有事?”
这时候她才察觉出来自己竟陷进了梦境之中,舒尔之间,便觉得头疼欲裂。
想起梦中之景,再见寂霜竟觉有些尴尬异常,于那眼眸之下无处可藏,过了好一会才答话道:“无妨,多谢了。”
从未见过寂霜出手,但是确知他法力高深,不知比自己强上多少倍,几万年的合作中,就算没有见过他的本来面貌,也是将一颗芳心交了出去。
不知他的来历,因为自来魔界第一天起,他便就是魔界中的强者。
不知他的身份,因为不能问,不可问。
在魔界之中,以力量强者为尊,弱者终究活不长久,寂霜于人群中一眼便就相中了她,扶持她走到如今,亦为师,亦为友,更是她心中最为信赖之人。
迷雾阵中唤醒每个人心中最原始的贪婪,***,并放大数百倍。
原来情种深种,今日才醒得。
想嫁于他为妻,那般努力,也是想要拼命跟随着他,随他一起踏上权利的巅峰。
——
出了迷雾阵,便是青丘汤谷最深处。
因青丘乃是九尾狐族地盘,甚少有外来者至此,因此这里便如同人间村落一般,男耕女织,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汤谷市集今日开放,村落中便只余零零散散几个小仙无所事事。
二人此番前来颇有目的,于是便隐匿了一番,将浑身魔力收起,化作平常百姓的模样,于街上大摇大摆的行走了开来。
可在汤谷之中,这些小仙家家户户都是相识的,偶尔有陌生的面孔都是很少见的,除非是来至青丘的客人,或是闯过了*阵,居心叵测的入侵者。
手执钓鱼竿鱼篓,身背竹筐,做渔民打扮的小仙正向家中走去,由于路上人烟稀少,他很快注意到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面容普通,神色无常,于是蹙眉上前,谨慎问道:“二位怎么看起来如此面生啊?以前怎么没太见到过。”
显然夕阎二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笑了答道:“我们夫妻二人修炼几百年才初初化为人形,将房子搭在招摇山下,自是看起来面生,大哥可有事?”
招摇山下并未有人家,今日才从那处过,怎么可能平地便起了一间草屋,且若是青丘有花草鱼虫草木精灵历劫,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无事,就是问下你们是哪户人家,”而后摇了摇手中已装满鲜美活鱼的鱼篓,仿佛并未有所怀疑,渔夫笑说,“等会便要挨家挨户送鱼,今日收获颇多,想来你们还在招摇山下住,离得也远,如今碰见你们两口子了便就直接将鱼送与你们。”
夕阎堆起感谢一笑,表现的真如农妇一般,“原是这样,那便谢谢大哥了。”
手伸进鱼篓里,细光一闪便幻化出一条鱼线将两尾鱼串在了一起,那渔夫轻轻一提,两条还活蹦乱跳的鱼便溅起了点点水滴。
见状夕阎便笑着伸手去接,一声密语入耳,“小心有诈。”
就在这时!
渔夫手腕反转,手心上扬,那两尾鱼便飞至半空之中,只见他凝起仙力便堪堪向夕阎拍去。
若是没有寂霜的提醒,夕阎也早有防备,几乎是同一时间便接掌迎上,还未触及到那渔夫,面前闪过一道黑影,寂霜已在她面前将黑袍扬起,那渔夫便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之上。
此刻夕阎二人以化出原型,向那渔夫处扬着魅惑无比的红唇蔑道:“虽是眼力好,可仍是能力不足,今日还有事,便放你一马。”
白光微漾,原地中已不见二人身影,小仙咬紧牙关,摄出了浑身仙力唤来了众人。
此时他已是奄奄一息,大喘着气向众人道:“快,快去禀报君上,有魔界之人进了青丘!”
……
此时行至路上,祝余甚觉神清气爽,刚才在那处,实在是憋屈的紧。
按理来说,涂蒙有喜欢逗貌美的小仙子这个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尚念在他年幼,也并未多加管束。
若是论相貌,闻雪算不上是那种貌美异常的,但确是姿容上乘,经得起欣赏。
这么多年的陪伴,自是生了情感,若是他不用心,自是可以将那些荒唐的举动视而不见,可是,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
微微掩下心中泛上来的苦涩之感压下,一时间分了神。
没有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待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踏入一个未知的地界。
灰蒙蒙一片地界中,只余她一个人,是颇为高阶的结界。
知道自己是陷入了圈套之中,祝余镇定的将仙力渐渐凝起,灵光乍现,继而声音抬高,还是那般有恃无恐的冷静,“是何人设此结界,出来吧。”
面前随即出现一对男女,女子身着暗红色长裙,身材高挑,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微眯着一双上翘的桃花眼,男子全身上下一身黑,只余一双危险的眸子在外,正是夕阎与寂霜。
祝余乃是万年祝余草所修成的仙子,祝余草生于鹊山之上,食之可使人三日不饥,额间印记便是她的象征,并不难猜。
夕阎看向那边面无惧色的青衣仙子,娇笑一声,道:“不愧是青丘帝君的干女儿,竟这般镇定沉着。”
传闻魔界四大护法,其中有一男子神秘之极,将全身裹于黑布之下,只露一双眼眸,况且这女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气,便使得祝余猜出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依旧冷眼看去,沉声道:“我们青丘与魔界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此次二位魔界护法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我们是来找一个小仙子,”顿了一下,夕阎似笑非笑,“自然不是你。”
心下当时便一咯噔,察觉到一丝不妙,警惕道:“那二位为何将我请至此处?”
“自是因为你有用处。”话音刚落,夕阎一闪而过,直接便到了她的背后。
危险之感不断袭来,祝余反手便向后方砍去,怎奈却轻而易举的被夕阎抓住了手臂,“美人若是太过暴力,便就不美了。”
一拂衣袖,祝余只闻到一阵香气扑鼻,随即便晕倒在了夕阎怀中,不省人事。
寂霜闷闷的声音从面罩之下传来,“你怎能确定会将那小蚊子引来?”
将祝余塞给寂霜,夕阎两手轻松,笑道:“我只是猜测,若是南泽来访青丘,那祝余必定是要跟随侍奉的,听闻那南泽颇为看重那个小蚊子,几千年未到访青丘,如今南泽定是在与涂绥一叙旧,祝余能够出来在此处,应是随着那小蚊子一起的,恐怕还会有狐族的涂蒙太子,那小蚊子还真是不简单呢。”
“哦?你是说,她落单,涂蒙定会来寻?”寂霜有些质疑道。
“祝余能落单至此处,那涂蒙与蚊仙定是也在汤谷之中,方才我们将那小仙打伤,此刻必定会有人前去通报,我们便只需赌一把,看是涂绥一先知道我们来了青丘,还是他的儿子涂蒙呢?”
“原是如此。”以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恍然大悟。
夕阎随即神秘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