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顾轻郎自认为能对他好的人不多,除了韩氏和萧崇。所以对韩氏,他一向敬之如父,对萧崇,他也是低头渴迎。而对他忠心不二的人,顾轻郎也清楚,恐怕整个后宫也就只有如今这躺在床上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命的小奴才一个人了。
所以张平,你放心,你的身份不允许皇宫给你一个公道,甚至连一丁点的真相都不能被公开,但是他会出手的,他一定会亲自替你讨到一个交代!咬了咬牙,开口嘱咐两个小宫女守在张平的床边后,顾轻郎沉着俊脸大步离去。
这日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晚膳时分,兴许也是因为昨日听到顾轻郎殿里的主管公公出了事,又两天没见顾轻郎在身前缠来缠去的身影,萧崇有点担心,于是处理完政事后就往清欢殿过来了,身边居然还跟着刚刚回京的西疆将军凌逍。
“顾容华,那小家伙怎么样了?你可得好好的感谢我是不是?昨晚小家伙昏迷不醒,如果不是我去向崇崇要回神丹,又给他用内功疗伤,恐怕现在这小家伙现在已经被卷在凉席里扔进了乱坟岗呢。”凌逍这个大男人,一张嘴还是那么喋喋不休气人至极。
顾轻郎站在萧崇身边,理也不理凌逍,目光炙热的紧锁着他:“皇上是来看我的吗?”
“不、不是的。”顾轻郎问的太过直接,萧崇端着茶原本要往水里送的手一顿,冷峻温雅的脸庞刷的就红了。放下茶杯,他撇开眼瞪着凌逍说:“这是凌将军硬要跑来看看自己救了的宫人怎么样了,朕闲来无事,不过是被他扯着一起来走走罢了。”
“是吗?”顾轻郎闻言笑了笑,知道萧崇脸皮子薄,他也就不计较了,抬眼望着一旁根本就不讨喜的大男人,他低声淡淡的说:“凌将军,昨日还要感谢你救了张平一命,怎么说张平也是我宫里的奴才。”
“顾容华跟我客气什么?”凌逍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摆出一副大家都很熟了的表情,嬉皮笑脸道:“如果真的要感谢,我想去看看这倒霉的小家伙,顾容华不会介意吧?”堂堂一国将军,却当着旁人的面说着要去看一个小太监的话,也不知他抱的是什么想法。
顾轻郎本是个不太喜欢凌逍的人,但是此刻看到凌逍这样问,他反而笑着点点头:“为什么会介意?我不介意,将军是救了张平的人,去看看他是张平的福气而已。”
顾轻郎说着,高声唤来锦绣,带着凌逍就往张平休息的后房去了。外厅里,萧崇则望着顾轻郎站在一旁的身影,有些感觉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心中担忧,这孩子这两日都见不到人,他是不是因为什么事而太过伤神了。
萧崇但是转念一想,让顾轻郎伤神的,难道是那个叫张平的小太监吗?想那一日从凌逍的嘴里听到小太监受伤的消息,他也是急急忙忙就离开了乾明宫。萧崇的狐媚顿了顿,抿了一下优美的薄唇,突然说:“顾轻郎,今晚,朕就在你这里用晚膳了。”
犹记得这个轻狂的少年曾经戏谑过,留在这里用晚膳,就是代表不用再回去了,晚上也会一直留下来的意思吗?如果这一刻顾轻郎这样问,萧崇觉得,他一定会点点头,轻轻的答一声是的,就算按他的习性,他应该会羞耻的好半天通红的脸庞都缓不过来。
所日这一晚,在顾轻郎的预期下,萧崇真的留在了清欢殿,萧崇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凌逍今日并不是突然才想要跑到清欢殿来看张平的,而是顾轻郎事先便与他相约好了。他们又恰好算到,已经有些放不下的萧崇,肯定也会一起跟着来的。
“啊……”一晚时光悄度,直至宫灯熄灭,萧崇终于被身边人折腾到筋疲力尽,无力的向上仰着颈脖痛苦的泄出一声呻-吟后,他眼睛一闭沉沉的睡了过去,刷的一下,立刻就有人随后从床上爬起了身,披上衣衫,像是一道魑魅的黑影溜出了清欢殿。
飞檐走壁之下,这道人影借着轻功穿梭在东西六宫的阴暗处,仿佛如有高人相助,一路上值班的御林军都没见多少身影,飞着飞着,他便来到了最靠近长春宫的宫道上。
人影早就听御前的李德说过,今晚,长春宫的主人会陪着朱太后颂晚经到半夜,等到她回宫的时候,必定是要从这里经过的,而这个时辰,约莫着她就要来了。
长春宫的主人,正是在宫中四面风光的婕妤——朱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