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唐非鱼被偷袭这件事情,展昭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完全不理解唐非鱼失踪这件事情在这个时候发生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在顾西辞被劫的第二天,或者说几乎是跟顾西辞相同的失踪时间,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仇家赶到一起了?还是他们两个就是一个仇家?
赶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说,对付唐非鱼和对付顾西辞的是同一拨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到了这一点。
“事情看起来越来越麻烦了。”展昭挠挠头,“西辞还没找到,这就又丢了一个,到底是怎么了……如果袭击西辞和袭击唐兄的是同一拨人,那么西辞那边没有线索,我们就从唐兄这里下手好了!”
“是大公子!”唐帆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他不清楚自己把唐非鱼和唐非离的恩怨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不对这俩人坦白一部分事情,唐非鱼那里就只能靠他自己的聪明才智脱险了——假设他还活在人间。
“唐非离?”果然,听到唐帆的话,展昭挑高了眉毛,有点难以置信:“不会吧?虽然我知道他跟唐兄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毕竟是亲兄弟,怎么可能对自己弟弟下手……”
“不,我觉得有可能。”相比于展昭,白玉堂了解的事情更多一些,至少他清楚在外人看来只是小孩子闹别扭的“唐门两兄弟不合”这种情况,实际上却是唐非鱼和唐非离恨不得互相杀死对方。
尤其是在唐门的事情脱离了唐非鱼的掌控之后,唐非离忽然出现在茉花村,很可能他已经控制住了闭关的唐七叶,如果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无论如何唐非鱼都不会原谅唐非离的。
而且如果唐非鱼失踪的话,隐元会那边的悬赏——没必要挂了。
挂了也没用,已经自顾不暇了。
“这样吧,展昭你去隐元会发悬赏,我带着他再去那个破庙看看线索。”白玉堂沉思片刻说道。
展昭微微蹙眉,他看了一会儿白玉堂之后,慢慢说道:“好。”
然后展昭就出门去了。
展昭走后,白玉堂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人消失在了拐弯处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唐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怀疑我、怀疑你究竟是什么人。”白玉堂淡淡道:“唐非鱼,你搞什么?西辞失踪了,你还有心思玩捉迷藏?”
“!”唐帆一愣,就看到窗户被轻巧且快速地推开,一个黑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进来,同时回肘把窗户重新顶上。唐非鱼贴着墙根安安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看见他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公、公子!你什么时候——”唐帆这个时候才缓过神儿来,他指着唐非鱼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跟在你后面从破庙里回来的。”唐非鱼做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他对着白玉堂招招手:“小白,给点药!”
“不要叫我小白。”白玉堂扫了一眼唐非鱼,扔给他一瓶金疮药。
唐非鱼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衣服是破的,脸上有很多擦伤,最严重的一处伤口是在腹部的位置,他之前一直用一只手捂着看不出来,但等他抬手去接白玉堂扔过来的金疮药的时候,唐帆看到唐非鱼满手掌都是稠浓的血迹。
唐帆倒抽了一口冷气。
唐非鱼扯过一个椅子,背靠着桌子坐下来,他抬手撕开腹部的衣料,露出了面目狰狞鲜血淋漓的伤口。那是一道窄窄的伤口,看起来是被人用细薄的利刃豁开的,又深又长,横贯了唐非鱼整个腰间,从左往右推,一气呵成。往外翻的皮肤还泛着浅浅的青黑色,一看就知道是刀刃上抹了毒药。伤口没有做任何的包扎措施,依旧往外汩汩冒血,很快就把唐非鱼的衣服渗得湿哒哒的。
唐非鱼把金疮药不要钱一般往伤口上洒倒,药覆盖了伤口又很快被鲜血渗透浸染,只能再次往上倒。倒一次唐非鱼就斗一次,白玉堂的金疮药有消毒的成分,直接接触伤口会产生剧烈的疼痛感。但唐非鱼没有发出过一丝一毫的呻|吟|声,他只是默默咬着唐帆从一边架子上拿过来的毛巾,憋得脸色惨白,任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慢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