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娘的。”陈洛儿软了下来,听话地吃起饭来。肚子里有了热汤和红薯,身子倒暖和了起来。
“娘,爹爹呢?”陈洛儿恍然问道。这大半天的,她醒了之后一直还没有见着爹爹呢。
“你爹白天里一直看你醒过来没有,现在听说你醒过来了,倒不好意思进来见你了,他说当初都怪他听了你大伯家的话才这样的,害得你差点儿丢了性命,怎么说都不好意思进来,他在厨房帮我烧火呢,没事的,等你好了再见不迟吧。”杨氏又叹息了一声。
吃罢饭,杨氏收了碗回厨房去了,一会儿,陈宝儿就慌天慌地地跑了回来,走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姐,姐,我回来了,伯母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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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儿,瞧你,满头大汗的,来,坐下慢慢说。”陈洛儿一看弟弟的神色,便预感到自己的猜测和估计是没错的,不急于让宝儿说话,便拉了他的手,示意他坐到板凳上再说话。
宝儿气喘吁吁的,看样子跑得太快,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拖了板凳过来火边坐好,继续大口喘气:
“哦,姐姐……药,药我拿到厨房让娘熬去了……”
“嗯,知道了。别急,先喝口水吧。”陈洛儿指着放在柜子上的一碗水。宝儿喝了几口水,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坐到了火边,将手放在火上烤了一下,再哈了口气,然后神神秘秘地对陈洛儿说:
“姐姐,伯母家里可是乱了套了!”
“啊,是吗?”陈洛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心里感觉不好。伯母家乱了套,烧起战火的话,必将战火引到自己家里,那时候,这家里的日子就会更难过了。
陈宝儿哪里注意到姐姐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带着惊讶地说道:
“我去伯母家里的时候,在门外看见了堂姐陈苹儿,她正在外面哭呢。她平常都是被惯着的,哪里委曲地哭过?所以我就问她咋啦。”
陈苹儿是大房的唯一女儿,张氏一直惯着,加之陈苹长得粗大,平常都是她去欺负别人,少有人敢打她的。
“你问她,她怎么说?”陈洛儿迫不及待地打听。
“她说伯母打她了。”
“哦,伯母为什么打她?”
“我也觉得奇怪,便问了,堂姐说她娘说好了,过几天就用人家送来的锦缎给她找裁缝缝一件漂亮的新衣裳的,结果,现在伯母说缝不成了,她一听不干,便在家里大哭大闹,伯母一生气,便拿巴掌打了她,所以她就跑出来哭了。”
陈洛儿一听,心想果然这样。顺口问宝儿道:
“伯母家怎么会有锦缎的?平常不过和我们一样,穿一些粗布衫子,大不了比我们家里新一些,补丁补得少一些罢了,从来没有见他们家的人穿过锦缎衣裳的,现在怎么突然要做锦缎衣裳了?”
宝儿说:“可不是咋的?咱这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穷人,从来没有人穿过那样好的衣裳的,当时我也疑惑,便问了,堂姐便一五一拾地说给我听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了,前些日子,伯母不知道从哪里忽然让人搬回了十来匹的上好的衣料,还有几箩筐的米谷蒜姜粮食调料之类,几乎堆满了一间小屋子呢。他们家里高高兴兴的,说这些东西够他们家花销十来年的了。不过今天,伯母回去说这些东西又不属于她们家了,所以伯母生气,便打了她。”
“她说没说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陈洛儿问道。事情差不多就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但是她想问个清楚。
伯母张氏的家与自己现在的家离得有几百米的距离,平常日子里,两家少有走动,因伯父脸老是阴沉着,伯母又张狂霸道,父亲陈二和母亲杨氏一般都不到他们家里去的。陈洛儿有眼水,看得出来大房不喜欢二房一家人,便也几乎从来不去伯母家里,只有陈宝儿小一些,活泼开朗,不多想事情,偶尔还会到他们家里去跑一趟的。但是在伯母家里吃饭的时候,那也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