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草显然也没必要。“胖子”的生命力可比那些不知名的杂草强大多了,但凡是胖子茂盛生长的地方,一切本土植物全都绝迹,只剩下许多肥老鼠和肥兔子。农业人民委员部将这样的区域称为“红区”,而被“胖子”初步扩散的地区称为“黄区”,如果不加干预的话,“黄区”只消半年就能变为“红区”。这样的本事只有蝗虫能够与之一较高下――而在一较高下之后,蝗虫也败下了阵来:这些富有活力的生灵啃食了几口“胖子”之后,一个个都落在地上蹬腿而亡――看来他们是无福消受这种地球的美味佳肴了。
“总而言之,在反抗地球入侵物种侵略的斗争中,尤克托巴尼亚的生态系统是整个的战败了。”――这便是公认的结论。
然而这却是苏维埃的胜利:“胖子”的海量输入解决了粮食问题,打垮了黑市,消灭了投机倒把的囤积商――不光是从经济上消灭了,肉体上也是一样。这些家伙赶在涅瓦河封冻之前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进去。这种跳水表演经常能引得发改委驻地海军部大楼里面传出来喝彩的声音:
“倒也!~倒也!~????”
当然,这样的做法不是谁都能理解的――如今在内务人民委员部(大家还是喜欢用老名字“契卡”来称呼他们)任职的雅科夫列娃就曾经发出疑问:
“现在粮食这么充足,就算破了产业不会饿死。他们这是为什么寻短见呢?”
适合作为回答的,是《威尼斯商人》里的一句话:“不,把我的生命连着财产一起拿了去吧,我不要你们的宽恕。你们拿掉了支撑房子的柱子,就是拆了我的房子;你们夺去了我的养家活命的根本,就是活活要了我的命。”
“胖子”的大量输入也冲击着另一群人――也就是农民。现在,尤克托巴尼亚的粮食消费基本上都由那些在野地里疯长的入侵物种来满足了,传统的粮食作物除了副食品以外,大部分的主粮只剩下了一个作用,那就是出口。
苏维埃政府和农民之间的态势现在是整个地倒转过来了――乌里扬诺夫曾经态度强硬地说道:“只要我们还存在一天,你就得给我们粮食吃。”现在回想,这种强迫性的语调未免有点底气不足。如果乌里扬诺夫需要说另外一句什么话,来概括现在的农民政策的话,那大概应该是:
“let_it_be.”
在现实力量的作用下,尤克托巴尼亚的经济体系被分裂了――那些苏维埃政权占强势的地区,形成了新的建立在计划指导上的整合经济圈。而广大的农村边远地区,则越发退缩到传统的自然经济状态了。农民们依然按照传统的生存手段,在他们看不清局势的时候紧紧捂着手里的谷物。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投机商上门收购了――似乎整个尤克托巴尼亚在同一瞬间,都练了辟谷。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被遗忘――因为卢布已经成了废纸,苏维埃政权想办法用新产品来从他们手中兑换可以用来出口的传统农作物。产品之一是化肥,然而保守迷信的农民并不相信这种东西真的能带来什么好处。他们的庄稼跟疯长的“胖子”不一样,一年才能收一茬,万一被这小粉末搞糟了呢?何况残余的社会革命党分子散步起许多危险的传言,说是苏维埃政府想让农民的粮食都绝收,最好连种子也剩不下――这样大家就都成了无产阶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