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命,草民自然不敢不从”,梅荨辞气淡淡的,“只是蔺勖并非鄙人仆从,草民不敢驱用,殿下恩誉,草民也不敢冒领,当请蔺勖前来亲自叩头谢恩。”
“正是这个意思”,永淳坐到正厅中央的主席,执起刘承义上捧上的茶盅,悠悠擦了擦盖儿,“本宫在这里等着他来。”
梅荨立在厅中,执礼道:“已经差人去请了,殿下稍候。”
永淳徐徐喝了口茶,抬眸扫了梅荨一眼,见她面容苍白,眼带疲色,忙道:“梅先生大病初愈,要好生休养,你是主,本宫是客,哪有让主人站着的道理,你快快坐下吧。”
梅荨执礼谢恩,从容而坐。
片刻后,蔺勖到了正厅,跪地行礼。
永淳急急抬手:“郎中不必拘礼,求医贵在一个诚字,本宫这次前来,是为了天下万千黎民请蔺郎中前往上景苑为皇上诊脉医治,不知郎中可愿前往?”
蔺勖低首回禀:“宫中妙手林立,草民微薄医术,实在诚惶诚恐,不敢承命。”
“蔺郎中太谦虚了”,永淳笑容可掬,辞气却带着令人不容违背的锋利,“陆旷是天下有名的神医,能成为他的高徒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我知道你们江湖人不喜欢沾染朝堂事,可蔺郎中你却不一样,你的兄长是内阁首辅,天家事便是蔺家事,兄长事便是你之事。”
蔺勖沉默片刻,自知推辞不了,随即执礼应诺。
永淳玫红的唇角掠过一抹弧度,徐徐喝了口茶:“梅先生,蔺勖在你府上的事我还是听荣王说起的,明日一早荣王会同蔺勖和本宫一道前往行苑,先生是客卿,既然本宫这回是来你府上向你张的嘴,那你明日便同本宫一齐去行苑吧,本宫知道你身子不好,行苑风光迤逦,气温也要比这里高一些,听说那里的桂花都还未谢呢,你正好可以去那里将养将养,也算是我们皇家为先生你尽的一番地主之谊。”
梅荨起身执礼:“草民多谢殿下。”
后头的蔺勖皱了皱眉。
永淳长公主又闲话聊了一些各地风光,半个时辰后起驾回了公主府。
梅荨与蔺勖在府门口送完长公主,一齐往府里行去。
栊晴他们最怕拘束,所以自长公主来了变一直躲在后花园里头玩儿。
“长公主还是没有眼光呀”,梅荨双手拢在袖中,闲看曲桥边绚烂的红枫。
“什么?”蔺勖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愣了一下才道。
“陆旷已经到了古来稀的年纪了,脸上都还能掐出水来,你年纪还没他一半大,额头就已经皱成豆腐干了,难道不是因为你学术不精么?”
蔺勖莞尔一笑:“我只是在想明日去上景苑的事,那日气温和暖,对你的身子确实有益,不过……”
“不过,那里毕竟还算是小半个朝廷,我住在那里不可能会一门心思安心养病的”,梅荨接过他未说完的话,“与其这样,倒不如推辞。”
“什么都瞒不过你”,蔺勖笑了笑,“我们这些人在你面前感觉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有时候想想我觉得还挺瘆人的。”
“也不是啊,有桩事情我就百思不得其解”,梅荨挑了挑眉,“比如说你和舞青霓。”
蔺勖表情僵了一下,强笑道:“她不是与高湛订下终身了么?”
梅荨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这个笑容好牵强啊,不过好像不是吃醋的表情,你们两个先前这么要好,我还替高湛鸣不平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你们两个好奇怪!”
“也没有什么”,蔺勖转过头去假装欣赏院中景致,“只是因为我们俩都担心你的病情,所以才会常常在一齐讨论一些药物医术而已,并没有其他什么。”
“这倒是她的性子,琀姐姐没有在你面前抱怨我什么吧?”梅荨笑笑的问道。
“没有”,蔺勖答的很快,“她只想拼尽全力治好你的病,即便用她的血她的命来换,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梅荨的步子忽然凝住了,脸色与她身上雪裘的颜色相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