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家破

步步锦 芦海

我是不择手段,阴险狠毒,可是我想要的不过是不让人看不起罢了……

我好恨……为什么他要抛弃我娘,为什么要狠心把她逼死,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府上,为什么当初不把我掐死……

我知道我该死,我死有余辜……我也会梦到甄笙和那个孩子来向我索命,我也会害怕,害怕的整夜抱着拟香不肯撒手……如今这样也好,解脱了……解脱了就不会怕,不会恨,不会再有人瞧不起……”

她仰起头,好像要透过重重屋宇看向今夜静谧的天空,她含威不露的双眼头一回透出澄澈宁静:“今生是父女,但愿来生再不相见!”

她轻轻揭开瓶盖,阖上双眸,一饮而尽。

药瓶跌落在地,滚到墙角里才停了下来,高湛默了默,走到她跟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颈,然后转身去了对面的另一间牢房。

次日一早,从诏狱传出消息,李舜与李砚云在狱中畏罪自杀。

正要去牢中接李舜去惠州的李砚汐半路听到消息,跌坐在路边哭了好久,然后她面朝西边叩了六个头,擦干眼泪,一径往城郊的慧济寺去了。

杨泠几乎是与李砚汐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那时候她正拿着剪子替女儿裁一件冬季的棉衣,听到一个姑子的报讯,手中的剪子一颤,割破指腹,殷血瞬间冒出,姑子惊了一跳,匆忙拿药给她敷上,她却缓缓推开,面色平平地道:“不需要了。”

姑子以为她伤心,也不强求,便掩门告退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砚汐回来了,推门进屋,抱着母亲哭了好久,后来见母亲也是泪落如雨,她忙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掏出帕子替母亲试泪,强笑道:“母亲,父亲和姐姐都不在了,以后汐儿会好好照顾你,汐儿已经长大了,我会努力撑起这个家的。”

杨泠欣慰的点点头,吩咐她去厨房端些清粥。

李砚汐应声而去,走到门边时,忽然瞥见一旁书案上的一本佛经下露出蘸着墨迹的信笺一角,她以为是母亲在抄写佛经,所以并未在意,随即出门往厨房去了。

当她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见母亲整整齐齐的仰躺在床上,她想过去替母亲盖上被子,可当她走近时,才发现母亲的胸口插着一把冰冷的剪刀,青色的衣襟染得深红一片。

李砚汐愣在原地,想要大喊母亲,却发现嗓子里根本发不出声音来,然后恍恍惚惚间她感觉自己被人扶进了另一间安静的厢房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恍恍惚惚的醒来时,脑后的枕头已经全部透湿了,外头的天也已经黑了下来。

一旁照顾她的姑子见她醒来,将两封信与一个青布包裹递给她:“这是杨施主留给你的亲笔信,这是李施主你的包袱,里头有银子和一些干粮,你带着它赶紧离开吧。先时,锦衣卫已经来过了,见到杨施主自尽,才没有再问起你的下落,杨施主怕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才选择了自行了断……施主节哀。”说着,一径退了出去。

李砚汐眼睛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信封上写了什么,就近拿过一封,抖抖索索的拆了半天,才勉强没有伤到里头的信,她抹了一把眼睛,就着案上昏黄的火光阅览起来。

不知道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只见她面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直,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那张信笺也从她手中滑落,悠悠飘到了地面上,可以看见信的开头,用清秀的蝇头小楷书着“苏珏”两个字。

李砚汐哑着声音,自言自语地道:“原来……荣王那天对刘小挚说的小珏指的是苏鼐的女儿苏珏……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是回来找父亲报仇的……”她白皙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试尽泪水,将信笺捡起放入了包裹中,趁夜离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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