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治在得到捷报十三日后,荣王率军凯旋归朝,宏治带领文武百官,亲自出郊五里相迎,并加封荣王为平北大将军,赐金银无数。
同去的宣国公公子宁箴亦被加封赏赐。
越两日,戚睿回京,加封为平策将军,赐金银万两,并将安乐公主许配于他。
边关之患解除,大洹上下无不欢庆,宏治令旨大赦天下,京城取消宵禁三日,普天同庆。
荣王回京之后,因为宏治的喜爱,局势开始变得明朗,但朝中大臣除了国子监祭酒宋鸿之外,其余大臣并未一致上书要求宏治尽快立储,他们只是象征性的上表为荣王庆功,除此之外,并无太多阿谀之词,这使得宏治甚感快慰,对荣王喜爱之余也添了几分放心。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平静都是由一双幽凉的手在背后默默安排。
荣王回京后并无居功自傲之举,似乎与从前并无两样。头几日他在乾清宫与父皇母后阔别寒暖,陪皇后在坤宁宫用膳,叙谈大漠风光,之后去了一趟缃山,去了一趟荷殿风回,再之后就一直在王府阅书练剑,或是隔三差五与宁箴、程霂一齐去山中打猎。
他们还一直惦记着同去的护卫小影,因为回京那日场面太大,事情太杂,他们都没有见到小影去了哪里,荣王虽然也未留心他的去向,但他知道,小影一定是完成任务后又重新回到了梅府。
对小影来说或许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任务,可在他们三人心里,却早已是血战袍泽,出生入死的一份兄弟情了。
九月的京城暑热已退,正是丁香落,芙蓉冷,汉宫秋老的时候。
梅府后花园的一株古梅苍藓鳞皴,疏瘦有韵,梅荨与舞青霓一行人罗坐在树下,临湖饮酒。
“菊花酒还是可以喝一些的”,舞青霓给梅荨斟了一杯,笑道,“还记得去年那坛在我坊子里还没喝完的梨花春么?昨日我让他给我取回来了”,她看了旁边穿着一身普通湛蓝直裰的高湛,“这会子就埋在栖雪居的梨树下头,等明年三月梨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喝。”
“算上我么?”高湛执着洒墨玉杯,眸中尽是溶溶笑意,好像盛满了三月的*光。
“我们姊妹二人喝酒,有你什么相干?”舞青霓笑嗔了他一眼。
梅荨莞尔一笑,抬眸看向湖中三三两两的荷花。
自上回他们二人合力端掉李府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发生微妙的变化,尤其是舞青霓,虽然对高湛还是打击加调侃,但却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爱答不理了,奇怪的是她自己竟然没有发现,真是枉费她在风月场摸爬打滚了十年。
舞青霓向来比花解语,她见梅荨不语望湖,以为是他们二人的叙话引得梅荨孤寂失落,随即狠狠剜了高湛一眼,转移了话题:“眼下皇上对荣王可真是好,宫中有些老人甚至都说,简直比对前太子还好,东宫之位非他莫属了,小……梅荨,咱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你带我去苏州吧,我还从未去过呢。”
梅荨笑瞅了一脸锅底色的高湛一眼:“行百里者半九十,只有亲眼看见荣王登基,我才会彻底放心,这个时候离开,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舞青霓想了想:“皇上大赦天下,李舜的命也保住了,再过几日便要流放惠州,你是在担心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