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育面色一紧,疾步朝耳房走去。
梅荨垂下眼睑,双手拢进了袖中。
一般人要逃应当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便寻各种机会脱身,到了目的地看守严密,反而失去了最佳的逃脱时机,这个文绣偏偏正好相反,是她行事本就诡秘,还是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脱身呢?这个文绣果然难以捉摸,比月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李砚云会将她安插在东宫,眼下,还没有人来禀报有人闯出庄门,就说明她还在庄子里。
她抬眸扫视了一下整个院子。
前面是穿堂,左右两边是厢房,中间杂植着花木,一目了然,唯有右边东厢房后头的跨院花木茂盛,是个极佳的藏身之地。
她正思忖着,忽然右边东跨院里草木窸窣一阵乱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利器刺穿血肉的刺耳声,同时,还有一名男子尖促地叫唤声响起。
阚育正在门前勘察那四名青衣小厮,听到动静,立刻握起长剑腾身闪入了东跨院里。
梅荨连忙紧步跟了过去,单独呆在这个地方总是不安全的,虽说文绣没有杀自己的动机,可万一她真的想要逃出山庄,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她挟持的对象,谁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弱呢?
更何况她动机不明,当敌人躲在暗处,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招时,防御是最重要的,尤其是要护住心脉。
梅荨虽然已经想到了,但她的脚步却比脑子慢的多,终是迟了一步。
她只往进赶了两步,阚育的身影就没入了前头的翠障中消失不见了,然后,脑后忽然有冷风拂过,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见一支短箭对准自己呼啸而来,尖端的寒芒迅速放大,扭头的功夫,她已经能感觉到箭镞上传来的幽幽寒意。
既然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那就无需躲闪,梅荨静静地立在原地。
阚育似乎已经明白过来那是调虎离山,正执剑拼命地往梅荨身边赶,只恨肋下没有生出双翼,可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周遭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耳边划过一道利器撕裂寒风的声音,震得耳鼓生疼,紧接着背后传来“笃”的一声钝响,是利器钉入木桩的声音。
原是那支箭擦过梅荨的颈边,扎入了她身后的一株杏树上。
阚育松了口气,使劲全身力气赶到梅荨身旁,确认她无恙后,方长吐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全被冷汗透湿了。
梅荨转身循着利剑飞来的方向看去,一株桃花树后盈盈走出来一个双十女子,纤挑的身材,柔婉小巧的鹅蛋脸与她冷冽的表情极不符合,普通的紫衣紫裙,看不出哪里佩戴了武器,但看那支精致的短箭就知道一定是某种类似于弓弩的武器击射出来的,可能十分小巧,藏在了袖中。
阚育转过身子,挡在梅荨身前,幽深的眸子冻成了寒潭,直直盯着来人,极冷地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女子走到阚育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眸觑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梅荨,眸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微微冷笑:“我只是想知道能让阚大哥你忠心卖命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小小玩笑,还望姑娘你莫要见怪”,说着,拱手执了一个江湖之礼,慢笑道,“你不会和我这个笨师父一样真的以为我要逃走吧。”
阚育正要呵斥,却被梅荨摁住肩膀阻止了,她施施然地走了过去,淡笑道:“文绣姑娘,在我的地方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好,我这里什么药丸毒蛊都有,保证可以让你乖乖屈服,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服从的那么快,否则,就没有乐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