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各种不理解,接过素鸡挂糊,一面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明黄素面帛绢递给她,一面道:“那你这会子吃饱了么?”
宁娴使劲儿点点头,接过帛绢,擦了擦手,脸颊登时烧的厉害。
荣王不由失笑。
这和母后形容的婉约灵秀也相差太大了吧。
却也不失秉性,这一点与她很相似。
荣王面上的笑容登时淡去,周遭迷离的灯火映在他的眸子里,微微闪烁,他忽然什么兴致也提不起来了,跨着双肩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也没有与梅荨打招呼,一径下了台矶。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宁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朝梅荨和栊晴望了一眼,耷拉着脑袋跟在荣王身后走了。
栊晴却一面大口大口的嚼着美食,一面举着炸串朝她挥了挥手,又吃力地仰起沾满油的脸,含糊不清地道:“姐姐,你怎么忘了把绢帕给我呀?”
梅荨收回目光,掏出袖子里的玉色纱绢递给她,紧紧揽了她的双肩一齐走下台矶往梅府迤逦而去。
月半中天,行人星散,只留下满城或明或暗的灯火在寒风中独自飘零。
二人回到自家府上时,已经漏下二鼓了,刘掌柜高高瘦瘦的身影立在大门外,伸长了脖子候着,看见梅荨回来,登时长舒了口气,忙迎过去:“小姐,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差人满大街的去寻了。”
“寻什么?有我栊晴在,你怕什么哦”,栊晴觉得刘掌柜这句话是在鄙视她,登时板起了脸。
“你们是一齐出去的,这会子就剩下你们二人未回了,我怎么能不担心”,刘掌柜跟着梅荨的步伐一齐往门内走去。
“是姐姐说想走走,不想坐马车的,这才晚了”,栊晴嘴角下拉。
刘掌柜心底叹了口气。
小姐定是又想起了过去的伤心事。京城的一草一木,都带着她儿时的记忆,更何况是这样一场热闹的上元节呢?
他记得,往年苏家这个时候都是最喜庆的,小姐会提前许多天就把彩绘锦灯挂满府里每个能挂的地方,到了上元这一日,她就会和三小姐、荣王他们一齐出府玩半宿,待行人散尽,才兴致勃勃的回府。
他总想着让小姐去外头散散心,竟忘了这一层了。
“小姐,小挚把我的话传给你了吧”,刘掌柜忙转移话题。
梅荨点了点头,一面往栖雪居行去,一面问道:“怎么样?”
“按小姐的吩咐,我派了八名高手轮番监视齐王府,眼下都查清楚了,沂王之所以会如此快而准确的得到齐王妃遣王虎和殷明给潘硕送银票的事,诚如小姐所说,是因为齐王府上有李家的细作。”
梅荨淡淡点头。
“这个细作以齐王姬妾的身份潜藏在齐王府,齐王被幽禁在乾西巷的时候,她还秘密去过多次,乾西巷里搜到了那支银点翠发簪便是她的,之后,她还作为沂王的使者去保定府的云庄客栈与封翦悄悄会面,她化装成店小二的模样,若不是我们的人眼尖,差点就被她蒙混过去了。”
“唤作月箫么?”
刘掌柜有些意外:“小姐如何知道她的名字?”
“你们收集来的情报里隐约提到过齐王有个非常受宠的姬妾,唤作月箫。她既然是以侍妾的身份靠近齐王,不做到最受宠怎么行?如今盯紧了么?”